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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川东村代代相传的老习俗,谁家老人离世,灵台下的这盏长明灯,从点燃那一刻起,一直要守到出殡,灯火万万不能熄灭。不管家里人手再少、事情再忙,总得有人守在灵堂跟前,按时添香添油,断不得这一缕香火。
星辰和周阳跨进门的时候,小华姐姐的小女婿大强,那个将近一米八的年轻小伙子,一身孝服裹在身上,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往小小的瓷油碗里添香油。听见脚步声,他赶紧拧紧油瓶盖子,直起身子,对着进门的星辰和周阳轻轻点了下头。
大强神情恍惚,眼底空空的,整个人清瘦得厉害,身上那件灰色休闲服空荡荡套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单薄,衣服晃晃悠悠,像是挂在架子上。
星辰想起前几天小飞闲聊时说起的往事:大强的父亲和杨妈一样,得的都是胃癌,确诊时就已经是晚期,失去了手术机会,只能在医院做化疗。
几轮化疗下来,本就孱弱的老人扛不住剧烈的胃肠道反应,也受不了日复一日输液禁锢的滋味,某天趁人不备,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管,跌跌撞撞执意要回家。回到家中还不到十天,人就没了。
星辰压着心底的震动,轻声问一旁的小飞:“大强他爸怎么走得这么快?”
小飞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大强跟我说,他爸爸后来吃不下任何东西,稀粥咽不进去,到最后,连一口清水都喝不下了。”
星辰抬眼望着小飞,眉头不自觉蹙起,语气里藏着难以置信:“这么快?”
小飞缓缓摇了摇头,视线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大强,声音压得更低:“大强始终过不去这个坎,他爸走之后,人一下子垮了,短短时间瘦了二十多斤。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睡不着觉,只能靠着喝酒麻痹自己,抱着酒瓶猛灌,醉倒了才能勉强睡一会儿。”话说到这里,小飞顿住了,轻轻瞥了一眼大强,慌忙捂住嘴,快步走出堂屋,不愿再多说。
星辰站在原地,心里猛地一沉,愣在那里,一个不安的猜想浮上心头:大强会不会已经出问题了?
周阳察觉到她凝滞的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劝道:“走吧,我们先出去。”说完,他对着失神的大强温和地点了点头。
大强抬眼看向星辰,沉默地微微颔首。
就在这一瞬,星辰看得清清楚楚,那高大的身躯忽然轻轻一晃,脚下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直直栽倒。周阳反应极快,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放缓声音叮嘱:“快坐下歇一歇。”
星辰的目光落在大强脸上,心口骤然咯噔一下。小伙子面色苍白,皮下隐隐透出一层不正常的萎黄,就连眼白,都泛着淡淡的黄染。
糟糕。这个念头猛地撞进星辰脑海,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