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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族即便恢复六米的正常态，站立在这断面前，比一只蚂蚁还不如。
凌浩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远古时候巨人族会将扶桑木奉为神了。
“可惜只剩一个树桩了。”
凌浩低声说，
“往昔最盛的时候，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巨璎珞望着下方那片木质大陆，声音淡而悠远。
“十日悬天，九火沐身。满谷皆光，昼夜不分。”
凌浩的目光落在那片密布在扶桑残根表面的枯萎胎囊上。
数以万计，密密麻麻，一片灰褐色的死寂。
“这些是……”
“巨人族的繁衍之道。”巨璎珞说。
从精血滴入残根，到胎囊结成，再到孕育成熟、脱落裂开。巨璎珞向凌浩完完整整讲述了巨人族延续至今的方式。
“这些是失败的胎囊。”
“每一枚都曾是一滴精血，一缕希望，只是最后都没能活下来。”
“如今全族加起来，不过万人左右。”
凌浩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胎囊，心中沉闷了一阵，也有所明悟。
“难怪云岫与你这样相似。”
巨璎珞轻轻“嗯”了一声。风把她的长发吹起，与那朱红大袖裙一同在苍茫底色上翻飞。
凌浩的目光继续在树桩表面游走。
忽然，他看见了一道裂痕，从树桩边缘一路向内蔓延，裂痕边缘泛着暗红。
凌浩皱眉，抬手一指。
“裂痕。”
岳心兰和巨璎珞同时看去。岳心兰的小脸微微一沉。
巨璎珞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
“那里就是虞渊吗？”
树桩正中心一片深黑区域吸住了凌浩的注意力。那深渊像整片大陆被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一个吞光的洞。
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央，有一点绿光，微微闪烁。
凌浩望着那点绿光。那点绿光也像在望他。
虞渊边缘，守渊崖碑前。
月灰长袍女子正在聆听着汇报。苍青长袍的女子和缃黄长裙的女子也站在她身旁。
巨天丽站在月灰长袍女子面前。
“娘，就是这样了。”
月灰长袍女子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道奶乎乎的声音忽然从崖碑顶端传来。
“那里。”
“有人，我很想过去。”
崖碑顶端，绿发赤足的小小身影正晃着小腿，那双碧绿的眸子直直望向天空某处。
她抬起手，白生生的指头指向一个方向。
月灰长袍女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苍青长袍女子和缃黄长裙女子也同时抬头。
三人的目光越过荒原，越过灰褐色的胎囊，越过万千伏地的族人，落在高处那三道御空的人影上。
中间那袭青衫，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还真是。”
缃黄长裙的女子轻声道，
“那就是小丽说的月影宗主？”
巨天丽语气有些不自在：
“应该是他。他就喜欢一身青衫。”
巨天韵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她早已听女儿说过这位月影宗主的事。
除开生生造化泉和月华精粹，她更好奇的是——
她对他，真的会一见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