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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下来：
“可你想想，刘志峰跟元主能一样吗？
元主是跑出塞外了，刘志峰还在位上坐着呢。
他现在是省委书记，手里攥着权，你今天收手，他明天就能腾出手来把线索全掐断。
东方老爷子这典故，搁在你身上不恰当，搁在刘志峰身上更不恰当。
我的意见是：不管是谁，不要说还在位，就算退休了也要追查到底。”
刘标那头安静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带着一股子松了口气的劲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
“案子到什么阶段了？今天肖兰兰还没给我发消息。”黄政吸了一口烟问道。
“肖组长今天带专案组去查封红河影视基地和顺畅物流红河总公司了。”
黄政笑了笑：“哦，那进度挺快的。”
“专案组的进度快，从刘阿宝嘴里吐出很多猛料。
比如杨品标家的t国姑娘就是通过顺畅物流走港岛线偷渡带回红河的。
还有刘阿宝说红河影视基地和正正传媒每次去东南亚表演，都会有人辞职。
其实这些所谓辞职，是因为不听话被宋全德和方正正卖给了东南亚一些园区，对外就宣称她们辞职离开公司了。”
黄政把手机换了个手，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拿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擦出一块亮来：“杨品标呢？”
“目前很多线索都指向杨品标，包括顺畅物流走私二手手机案，在南方洪州落网的马彪直接供出杨品标是走私案边南省的保护伞。
但杨品标的嘴很严，何飞羽、陈兵三次提审都失败了，一个字不说。
何飞羽说这人跟刘志财还不一样，刘志财是憋着等律师，杨品标是压根不开口，连律师都不提，就是坐着，问急了就说‘你们看着办’。”
黄政皱了皱眉：“刘志财也不说？”
“这几天没审他，他哥还在位，审他也不会说。
我们现在把希望寄托在冯浩然身上，何飞羽天天与他交心。
冯浩然这两天又撂了一些，但都是外围的事，核心的东西他还在嘴里含着，等我们拿真东西去换。”
黄政语气重了些：“也就是说你们手中实际上还没有刘志峰的违纪违法直接证据？”
“暂时没有，只是间接的。
杨品标的手机、刘阿宝的供述、马彪的指认，这些串起来能说明刘志峰身边有问题。但你要拿一条直接证据说刘志峰本人收钱办事，没有。
刘志峰这个人，做事太干净了，钱不走自己账，事不自己开口，全让杨品标在中间过一道，真出了事他随时能把自己摘出去。”
黄政敲了敲桌面，敲得声音大了些：
“你们好心真大，没有证据也敢明目张胆派人跟踪一个省委书记。
把人撤回来吧，你这样做传到上面去对你不利。”
刘标那头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为难：
“老大，不跟不行呀，巡视组外勤怀疑他老婆在转移财产。”
“怀疑归怀疑，他的身份摆在那。
你派人跟一个在职省委书记，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反手告你一个‘干扰省委正常工作’，你这组长还想不想干了？
当然了……暗中观察一下，只要不被发现，还是可以的。”
刘标沉默了一会：
“我明白了，我这就把巡视组外勤撤回来。
改成蹲点观察，不跟车、不跟人，只在几个关键点位留人。”
黄政继续道：
“还有，白玫瑰那本笔记本我看过，里面有几处交易记录标注为‘那一位’。
我怀疑这个‘那一位’就是刘志峰。
白玫瑰的态度不错，你亲自暗中找她聊聊，应该有收获。”
刘标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恍然：
“行，这事我亲自去办。
白玫瑰现在人在红河，住在她自己租的一套公寓里，专案组没限制她自由，只是让她随时配合调查。
我找个由头约她出来。”
“嗯，注意方式，别让她觉得你在逼她。
她肯把笔记本交出来，说明她心里那杆秤已经歪到正义这边了。
你再给她递个台阶，她自己会往下走。”
刘标：“明白。老大，那先这样，我挂了。”
“等一下。”
刘标那头已经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动静，又坐回去了：“老大你说。”
黄政把烟盒拿起来，抽了一支新的在手里捏着，没点：
“刘志峰那边，他老婆今天有什么动静？”
“外勤报过来，她老婆这几天都往城东恒泰老小区跑。”
黄政把那支没点的烟搁在桌面上，拿手指头拨了一下：
“这种时候要知道她进的是哪一户，户主是谁，跟她什么关系。
这条线很重要，先摸清楚，但别惊动。”
“好，我让王雪斌和专案组廖远带队去暗查。”
黄政想了想：
“还有，冯浩然那边，你让何飞羽再加把火。
冯浩然这个人，他不是那种硬骨头，他是那种算账的，算明白了自己哪头重哪头轻，他就知道该往哪边站了。”
刘标：“何飞羽这两天就泡在留置室，天天跟冯浩然聊，聊孩子、聊老家、聊年轻时候的事，聊到冯浩然眼圈红了，何飞羽就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黄政嗯了一声：“何飞羽这个路子对。你告诉飞羽，别急，火候到了汤自己就浓了。”
刘标应了一声，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动静，吸了一口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