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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黄政脚不沾地。
市里的会一个接一个，雾云综合大学的选址方案要过常委会。
新城区用地的调规要报省里。
时代工业园区储能产业园的配套政策要跟省财政、税务两头扯皮。
方主任那天走之前撂下的那句话，他翻来覆去咂摸了好几遍……
“离年后终选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不能松懈。”
曾祥源说得更直白：“那就想办法。你那把剑，该准备出手了。”
剑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肖兰兰的短信时不时插进来，像战地简报：
第一天下午：“刘志财的律师团来了。
三个，领头姓邹，专做经济犯罪辩护，嘴皮子利索。
刘志财见了律师之后情绪稳多了，但嘴还是撬不开，翻来覆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天晚上：“冯浩然检举亿象集团多宗强拆案，其中有二宗出了人命。
他开了口，虽然捡着说，但方向对了。
何飞羽和陈兵说，再磨两天。”
第二天中午：“赵小军一口咬定纸条是他自己写的，背后没有人指使。
银行流水上的二十万，他说是老婆跟马建强合伙做建材生意赚的。
马建强那边我们传了，人在外地，‘出差’，电话关机。”
第三天早上：“刘福来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身体不适’。
廖远打听到，他昨晚去了刘志峰家里，待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黄政每条都回：“好，辛苦了，加油。”
回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该开什么会开什么会，该见什么人见什么人。
杜珑晚上问他省城那边怎么样了，黄政就说一句“在走着”，多一个字没有。
杜珑也不追问，把凌渏炖的老鸭汤往他面前一推：
“喝汤。你嘴角起泡了。”
第四天上午，雾云市政府二号会议室。
黄政带着巫朗朗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四个人。
统战部长廖彦海正侧着身子跟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说话，见黄政进来，赶紧站起来介绍：
“李总，这就是我们黄市长。”
李秋萍伸手过来，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水头很足，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掌心温热：
“黄市长你好，我是李秋萍。
彦海部长跟我念叨你多少回了，说雾云的市长年轻，能干，有魄力。
今日一见，年轻是真年轻……”
黄政微笑着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伸手往座位上引：
“李总，欢迎来雾云。请坐。”
李秋萍坐下来，等黄政落了座，才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眉眼弯弯的：
“不光年轻，还英俊潇洒。
我这么说，黄市长不会觉得我轻浮吧？”
满屋子人都笑了。
廖彦海拿手挡着嘴咳了一声，政法书记肖夜端着茶杯低头吹茶叶末子，组织部长吴章法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黄政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嘴角扯了扯：
“李总，你这么一夸，我待会儿汇报工作都得打磕巴。
还是先说说正事……你公司主要经营什么业务？”
李秋萍收了打趣的神色，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奥国柳氏集团的股东，我们集团主业是芯片研发生产一条龙，从设计到流片到封装测试，欧洲那边几个汽车大厂的芯片我们供了快二十年了。”
她话锋一转，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一磕：
“不过这次我过来，不是代表柳氏集团。
我是以个人身份来的。”
黄政含笑点头，没急着插话。
廖彦海引进来的人，张嘴就是芯片，话锋一转又撇清集团身份，这里头有讲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她往下说。
李秋萍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搁下杯子才说：
“彦海部长给我看了雾江沿岸改造计划。
我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雾江这一片有味道。
我想在雾江边上建一个度假村。”
黄政把茶杯搁下来，笑了：“李总是看中了雾江岛？”
李秋萍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眼睛睁大了半圈，随即笑出了声：
“黄市长，我前脚刚进门，后脚话还没说透，你就把我老底揭了。
彦海部长说你厉害，我还不信。
行，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看中的就是雾江岛。”
黄政拿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笃笃两声脆响：
“这不难猜。
雾江这一片，能开发成高端度假村的地块就两块，一块在江北老码头，地块小，进深不够，撑不起度假村的体量。
另一块就是雾江岛，四面环水，岛上两座小山包，一南一北，中间是平地，天然就是个度假酒店的底子。
李总既然做芯片生意的，眼光不会差。”
李秋萍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了正经谈事的表情：
“不过，黄市长，雾江岛上的现有居民超万人。
我提前做了功课，岛上两个行政村，一个社区，加上流动人口，征收安置可不是小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