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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就能看到那栋八层高的研发大楼，外墙嵌着蓝色的光伏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研发中心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技术总监孙正浩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锐利，他在电池行业干了将近二十年，是国内最早从事锂离子电池研发的专家之一。
“伊总，情况不太乐观。”
见到伊毅到来，孙正浩开门见山地抱怨。
“第一代刀片电池已经量产，客户反馈很好，针刺实验的视频在网上播放量超过两个亿，订单总额已经达到62亿。
但第二代研发确实卡住了。”
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到屏幕上。
“我们尝试了六种不同的硅碳负极配方，比容量最高做到了950Ah/g，但循环寿命只有不到两百次，膨胀率超过30%，这个数据，离商业化还差得远。”
伊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海中的技术资料库，关于刀片电池的升级路线确实已经用完了。
硅碳负极的瓶颈在于材料本身——硅在充放电过程中的体积膨胀，是物理规律，不是靠工艺优化能完全解决的。
“第二代刀片电池的研发，暂时放一放。”
“……”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好一会，孙正浩脸色微变地说道：
“伊总，这个项目集团投了三个多亿……”
“不是放弃，是转变方向。”伊毅打断他，
“在基础材料没有突破之前，继续投入只会浪费资源，我建议，把精力转向两个方向。”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加强对第一代刀片电池的工艺优化，提升良品率，降低成本，第二代可以慢，但第一代的利润不能丢。”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把更多研发资源投入到手机电池上。
硅碳负极技术在手机电池上的应用比动力电池成熟得多，而且市场需求更大。”
孙正浩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继续深挖硅碳负极在消费电子领域的潜力？”
“对。”伊毅点头，
“手机电池的容量密度还有提升空间，同时要加强防碰撞、防燃烧和防爆炸的防护，现在智能手机出货量每年几十亿部，电池安全问题是大痛点，谁先解决谁就能占领市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动力电池，我们可以尝试和高校合作，从基础材料入手。
也许三年五年，也许十年八年，总会突破的，急不来。”
孙正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离开电池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伊毅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钢铁厂。
钢铁厂在惠县的另一个角落，和无人机厂隔着一条河，厂区不大，但设备很新，是去年从一家破产国企手里收购后重建的。
厂长马国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钢铁人，一辈子和钢材打交道，技术过硬，性格耿直。
“伊总，航母拦截索的项目，有进展了。”
他一见面就笑着上来，略带邀功地汇报。
伊毅心头一跳，但面上却平静：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