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叶尘与苍玄子折返书库时,酒剑仙和混元子已经蹲在书库门口的石阶上等了小半个时辰。
酒剑仙葫芦搁在膝盖上,拿袖子擦葫芦嘴,嘴里骂骂咧咧:
“太玄宗书库门口连个坐处都没有,老夫这把老骨头蹲石阶上跟要饭的似的。”
“师尊委屈一下。”
叶尘大步过来,把老册子往石阶上一摊,“撕页的事查清楚了,是拿本源火燎的,燎的人太玄中期底子,燎完拿砂纸打磨过。苍玄子宗主去调借阅记录了,咱们先往后山旧灵脉走,苍柏的死关不能拖。”
酒剑仙把葫芦往腰里一别,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苍柏死关封了三百年,你要硬拆?”
“不硬拆。先探外围,看看封禁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叶尘朝混元子一扬下巴,“师兄,你双掌气旋拆禁制拿手,到了地方你探外围禁制,师尊拿葫芦压阵,万一禁制里头藏着东西,师尊那九道剑痕先兜头罩下去。”
混元子闷声点头,双掌一翻,掌心气旋嗡鸣作响:
“三百年的死关,外围禁制至少叠了十几层,我拆得慢,得一炷香。”
“一炷香够用。苍玄子宗主调完借阅记录就过来会合。”
四人往后山旧灵脉走。太玄宗后山九峰连绵,旧灵脉在山门正北第七峰的背阴面,越往里走灵光越稀薄,岩壁上嵌着的引灵灯盏锈迹斑斑,灯芯早枯了。
酒剑仙边走边拿葫芦嘴戳岩壁,戳一下骂一句:
“太玄宗穷成这样?后山灵脉连灯油都点不起?”
叶尘低声道:
“师尊小点声。苍柏闭死关封了三百年,后山旧灵脉这一片平时没人来,你这一路骂过去,万一暗处有人盯着,老远就听见了。”
酒剑仙脖子一缩,骂声收了,葫芦往肩上一扛,脚步放轻了三分。
第七峰背阴面最深处,一道灰扑扑的石门嵌在岩壁里,门楣上刻着太玄宗内门长老闭死关的规制符文,三百年风吹不动,石门上积了厚厚一层灵灰,灰上连个手印脚印都没有。
混元子上前双掌气旋贴住石门,气旋钻进封禁纹路里探了三息,回头道:
“外围禁制十二层,完好无损,没人动过。但门缝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缕极细的暗银本源渗痕,从门缝里头往外渗的。”
混元子把气旋往门缝底下一引,一缕头发丝细的暗银灵光从石缝里飘出来,“渗的时间不短了,门缝底下的岩壁被蚀出一道浅槽,至少渗了几十年。”
叶尘蹲下来看那道浅槽,混沌气探入暗银渗痕追出去两丈远,眉头越拧越紧:
“这暗银本源不是从外头渗进去的,是从门里头渗出来的。苍柏闭死关之前,身上带着暗银本源?”
酒剑仙凑过来拿葫芦嘴拨了拨门缝边的碎石:
“苍柏太玄巅峰的修为,闭死关之前要是被人拿暗银本源动了手脚,他自己察觉不到?太玄巅峰的老牌长老,五感敏锐得很,有人往他身上下暗银,他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自愿。”
叶尘起身行道剑出鞘,剑尖点在石门正中的规制符文上,“苍槐死了,查暗矿线查到内门的人,传讯草稿藏在遗物夹层里没传出去。”
“苍柏是他师弟,苍槐临死前把关键证据交给苍柏,苍柏带着证据闭死关。暗银本源渗出来几十年,说明苍柏在死关里头一直在炼化那批暗银本源,或者说他在拿自己当容器封住那批证据,不让暗银本源往灵脉里渗。”
苍玄子的遁光从山门方向掠过来,落地时手里攥着一卷发黄的借阅记录簿,脸色铁青:
“查着了。三百年前燎页子那天,书库借阅记录上只有一个名字,苍柏。”
酒剑仙一愣:
“苍柏?不是苍梧甲或者苍衡乙?”
“借阅记录是苍柏签的,但老夫把苍柏当年的笔迹跟借阅簿上的签名对了一遍,签名是仿的。”
苍玄子把借阅簿摊开,手指点着其中一行,“仿得极像,但苍柏写玄字最后一笔习惯往回勾,这行签名收笔是直的。燎页子的人仿了苍柏的签名把借阅记录栽给苍柏。”
叶尘眼底寒芒一闪:
“栽赃。燎页子的人不光燎了页子,还顺手把借阅记录栽给苍柏,让后面查案的人查到苍柏头上,苍柏闭死关正好坐实嫌疑。一箭双雕。”
苍玄子收了借阅簿,声线沉得压人:
“老夫把三百年前在册的内门长老名单又拉了一遍,借阅簿上苍柏签名前后三天,书库进出记录里还有一个人签了名字,苍梧甲。”
“借阅记录簿上写着借了一卷北域矿脉志,三天后还回来的时候矿脉志封皮换了,换成了另一卷不相干的册子。老夫查了那卷矿脉志的原档,封皮里夹着一页夹层,夹层里藏着北段出货人名单。”
“名单上是谁?”
苍玄子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纸上字迹潦草,墨色发暗,显然是从夹层里刚揭出来的:
“三个名字,苍梧甲、苍衡乙、还有一个叫苍槐的。”
酒剑仙把葫芦往地上一墩:
“苍槐?苍槐查案的自己上了名单?”
“名字是后来添上去的。”
苍玄子指着名单上苍槐二字,“墨色跟前面两个名字不一样,苍槐两个字墨色偏新,是燎页子的人事后补的。”
“燎页子的人把苍梧甲和苍衡乙的名字写在名单上,又把苍槐的名字补上去,做出苍槐是暗线同伙的假象。苍槐一死,死无对证,这名单往太玄宗一交,苍槐就成了暗线背锅的。”
叶尘把名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问:
“宗主,这名单是原件还是抄件?”
“原件。苍梧甲借矿脉志还回来的时候夹层封死了,后来再没人打开过。老夫揭的时候封蜡还是原样的。”
“原件上补了苍槐的名字,墨色比前两个新,但比封蜡旧。”
叶尘把名单往石门跟前的亮处一搁,“补名字的人写完苍槐两个字之后,封蜡封死了夹层,然后这名单在矿脉志封皮里夹了三百年没动过。燎页子的人补名单是在苍槐死之前还是之后?”
苍玄子想了想:
“苍槐死之前补的。苍槐一死就没人再查暗矿线了,燎页子的人没必要再补。”
“苍槐死之前补的名单,苍柏闭死关之前肯定看过。”
叶尘抬头看石门,“苍柏闭死关之前就知道名单上有他师兄的名字,也知道名字是补上去的。他把关键证据带进死关,自己当容器封住暗银本源,门一关就是三百年。他等的就是有人来查这桩案子。”
酒剑仙把葫芦往肩上一扛:
“那还等什么?拆门。”
“不拆。”
叶尘行道剑剑尖点在石门规制符文正中,混沌气顺着符文纹路往里探,“苍柏在里头封了三百年暗银本源,门一拆,暗银本源往外一冲,整个第七峰背阴面都得遭殃。先探清楚里头还有没有活物。”
混沌气从符文缝隙里探进去三寸,叶尘脸色忽然变了。
气机探到石门后头两丈处撞上一道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波动频率慢得像垂死之人喘气,但确确实实是活物。
“苍柏还活着。”
叶尘拔剑后撤半步,“三百年闭死关,他没死透。魂力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但还在喘气。”
苍玄子当场愣住:
“三百年死关,他还活着?”
“活着。但撑不了多久了。门缝渗出来的暗银本源蚀槽渗了几十年,说明他封不住了,暗银本源在往外漏。再拖个十天半月,暗银本源漏光了,他最后一口气也就散了。”
酒剑仙把葫芦往石门跟前一横:
“那赶紧拆啊!人还活着你不拆门?”
“拆门之前先封外围。”
叶尘朝混元子一挥手,“师兄,双掌气旋把石门十二层外围禁制全换成混沌封禁,门一开暗银本源冲出来,你的封禁先兜头罩住。师尊,你葫芦里六道剑痕全放出来,摆剑阵兜底,万一暗银本源冲得猛,你剑阵先斩一波。”
酒剑仙把葫芦一拍,六道剑痕从葫芦嘴里喷出来绕身一转:
“老夫这六道剑痕留着对付黑袍殿杂鱼的,今儿先给苍柏老头开个路。”
混元子双掌气旋贴住石门十二层外围禁制,层层替换成混沌封禁,替换完最后一层回头一点头:
“换完了。”
“开。”
叶尘行道剑插进石门正中规制符文核心,混沌气炸开,石门从中间裂成两半朝外倒。
门后暗银本源果然往外冲,混元子十二层混沌封禁兜头罩下去,酒剑仙六道剑痕绞成一面剑网把漏网的暗银本源斩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