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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回到七霞海主岛时,苏清雪已经在议事厅摆好了茶。
茶是赤霞宗送来的上品赤霞灵茶,壶嘴还冒着热气,但苏清雪脸上没半点请人喝茶的闲适,眉梢压着一层薄霜。
“尘哥,你先坐下。”
叶尘一看她这副脸色,收剑归鞘的动作都慢了两分。
他在苏清雪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哪个方向出的岔子?”
“星海城那边刚收拾干净,散市北段又冒出来一拨人。”
苏清雪指尖点着桌上摊开的散市布防图,墨迹勾勒的北段矿道线上被朱砂圈了三个红圈,“这回不是黑袍殿的人。”
叶尘放下茶盏:
“什么意思?”
“厉霜带剑器脉弟子在散市北段外围补锚点,撞见三个黑袍弟子押着一队矿工往外走。那队矿工全是散市本地散修,脖子上拴着暗银锁链,脚底下踩的是散市北段的富矿脉段。”
苏清雪声线平直,眼底却烧着火,“厉霜当场拦下来,三个黑袍弟子亮身份,说是黑袍殿北域据点直属矿丁管事,押的是自家矿工。”
“可那队散修里有人认出领头的矿丁管事,说他三个月前还是散市北段一个租洞窟的小散修,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黑袍殿的人。”
叶尘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三个月前还是散修,摇身一变给黑袍殿管事,还管到散市北段来了。”
“不止。”
苏清雪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搁在桌上,灵光一催,石中画面投出来:
一个瘦小散修蹲在矿道边上,哆嗦着交代。
“那个矿丁管事叫麻六,以前跟我租同一个洞窟群,后来被黑袍殿的人找上门,说给他一箱暗银本源晶,让他拉三十个散修去北段富矿段挖矿。”
“挖出来的矿材三成归矿工,七成归黑袍殿。麻六拉了三十多号人,挖了两个月,矿工累死累伤七八个,麻六自己升了管事,手里又攥了五十多号人。”
叶尘看完留影石,把石中画面来回倒了两遍,忽然问:
“厉霜人呢?”
“还在散市北段盯着。麻六被厉霜扣了,五十多号矿工原地遣散。”
“但厉霜传讯回来说北段富矿段底下不止麻六这一拨人,至少还有三四个矿丁管事在挖,全是这三个月里被黑袍殿拉过去的散修。”
叶尘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沿散市北段画了一条线:
“黑袍殿主正面打不过,暗脉铺不进来,开始拿散修填坑了。一箱暗银本源晶买一个散修替他挖矿,挖出来的矿材七成归黑袍殿,这买卖比明抢还狠。散修穷,一箱暗银本源晶够他们拼三个月,拼完了矿材交出去,人累废了换下一批。”
苏清雪收了留影石,声线沉下来:
“更麻烦的是,麻六交代了一件事。黑袍殿北域据点里,有一个无面人。”
叶尘猛地转头:
“无面人?”
“麻六说,他被拉去挖矿的第二天,见着黑袍殿主带了一个人进据点。那人没有脸。”
叶尘跟苏清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星海城矿坑底下那些暗银禁制刻痕,想起黑袍殿主意志投影上那些九层宫殿魔纹里嵌着的异族文字。
“没有脸。”
叶尘一字一字咂摸这三个字,行道剑往沙盘边上一搁,“不是戴面具那种没有脸,是整张脸光溜溜的,五官全无,就一张白板。”
“麻六原话是这么说的。”
苏清雪点头,“他说那人穿一身黑,浑身上下没半点暗银本源气息,可黑袍殿主对他恭恭敬敬,亲自端茶倒水。麻六说他在洞口偷看了一眼,被黑袍殿主瞪了一眼,当场吓尿了裤子。”
叶尘嘴角抽了抽:
“麻六这人胆子不大,话倒是说得糙。”
“糙归糙,有用。”
苏清雪指尖在沙盘北域据点位置点了点。
“无面人进黑袍殿据点,黑袍殿主亲自端茶倒水,这说明无面人的地位比黑袍殿主高。黑袍殿主半步唯道境的修为,能让他端茶倒水的,至少是唯道境。”
叶尘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
“无面族。”
“跟我想一块去了。”
苏清雪走到沙盘另一侧,指尖沿北域海沟画了一道弧线。
“黑袍殿背后站着的异族,就是无面族。黑袍殿主是明面上的代言人,无面族才是北域据点真正的话事人。之前那些暗银禁制、异族符文、矿脉暗账,全是无面族在背后操盘。黑袍殿主负责出面立契、放狠话、派弟子堵人,无面族负责闷声吞矿脉。”
“难怪黑袍殿主死活不肯真身出北域据点。”
叶尘行道剑在沙盘边沿轻轻一磕。
“他真身要是离开据点,无面人就得亲自出面管矿脉。无面人不想露面,黑袍殿主就不敢动。”
苏清雪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麻六还说了一件事。那个无面人进据点那天,带了三个黑箱子。麻六没看清箱子里装的什么,但他说箱子落地的时候,据点地面往下陷了三寸,沉得邪乎。”
“三个黑箱子,落地陷三寸。”
叶尘眼底精光一闪,“矿材。无面族往北域据点运东西,箱子沉得能压陷地面,装的肯定是高密度矿材。”
“黑袍殿主往外挖矿材往七霞海送,无面族往北域据点运矿材。两拨人一进一出,北域据点就是个中转站。无面族在元始诸天各处收矿材,集中到北域据点,再转运到别处去。”
苏清雪声线里多了一丝紧迫:
“如果无面族在元始诸天各处收矿材,那他们图谋的就不止七霞海一块地盘。星海城、散市、太玄山脉、玄都山脉,凡是有富矿脉的地方,他们都可能在伸手。”
叶尘行道剑往肩上一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