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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他,缓缓闭上眼,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
欧阳队!欧阳队!医务兵,慌了,您别睡!您撑住!
撑得住……欧阳然,没有睁眼。
我跟人……约好了……
他……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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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很多很多。
想起,警校的操场上。
那个,永远跑在他前面的身影。
欧阳然!你磨蹭什么呢?!快点!
来了来了!你急什么!
想起,第一次,并肩出任务。
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片,漆黑的巷子里。
怕吗?他问。
怕什么?慕容宇说,你在。
想起,老槐树下。
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
慕容宇,单膝跪地。
从怀里,掏出那对,定制好的项链。
警途双璧……他说,一人一半。
从今天起……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警途,我的警途——
是一条。
一起走,他说,一起退休。
他记得,自己当时,哭得稀里哗啦。
一起走……他说,一起退休。
那些画面。
那些人。
那句话。
像一道,微弱的光。
在他意识的海里,忽明忽灭。
一起退休……欧阳然,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慕容……
你说过……
不许……他,低声说,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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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然!
一道声音,从前方,炸开。
欧阳然,猛地,睁开眼。
一道身影,正拨开人群,朝着他这边,狂奔过来。
硝烟,在他身后,弥漫。
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慕容宇。
欧阳然!他,冲过来。
一把,按住担架。
俯下身。
你他妈的——!他的声音,都在抖,谁让你……睡过去的?!
欧阳然,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焦急得,几乎扭曲的脸。
忽然,笑了。
没睡……他说,就是……歇会儿……
歇会儿?!慕容宇,气急,你——!
嘘——欧阳然,抬起手。
指尖,轻轻,抚上慕容宇的脸颊。
别……吵……他说,医务兵……说我……要静养……
慕容宇,愣住了。
他看着欧阳然。
看着他,明明伤成这样。
却还在,笑着,跟他,贫嘴。
他的鼻子,一酸。
欧阳……他,哑着嗓子,开口。
东西……他说,拆完了。
数据……他一字一句地说,保住了。
……好。欧阳然,笑了笑,好……
那……他,喘了口气,我们的约定……
还……作数吗?
作数。慕容宇,一字一句地说。
答应你的……他说,都算数。
一起退休……他,握住欧阳然那只,抚在他脸颊上的手。
我陪你。他说,一起退休。
欧阳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慕容宇。
看着这个,从警校起,就一直跑在他前面的人。
看着这个,枪林弹雨里,替他挡刀的人。
看着这个,这辈子,最舍不得的人。
他,轻声说,说好了。
说好了。慕容宇说。
拉钩。欧阳然,伸出小指。
慕容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小指,轻轻,勾住欧阳然的小指。
拉钩。他说,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欧阳然,笑了笑,不许变。
硝烟,在他们头顶,缓缓散开。
枪声,在远处,渐渐平息。
阳光,穿过战火的缝隙,落下来。
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落在欧阳然胸前,那枚,微微发亮的项链上。
警途双璧。
一人,一半。
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生。
担架旁。
老赵,和那个年轻的女医务兵,静静地看着。
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慕容队……过了很久,老赵才,轻声开口,欧阳队他……该去后方了。
慕容宇,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欧阳然。
等我。他说,等这场仗,打完。
我,去接你。
欧阳然,闭着眼,应了一声,等你。
说好的——他,一字一句地说,一起退休。
担架,缓缓抬起。
朝着后方,走去。
慕容宇,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担架,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硝烟里。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过身。
朝着,那片,还在零星交火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场仗……他,低声说,快打完了。
打完……他说,我就去接你。
欧阳然……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说好,一起退休的。
你,不许,食言。
远处。
枪声,渐渐平息。
战火,缓缓燎原。
但两个人的约定——
像那枚,贴在胸前的项链。
在硝烟里,微微,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