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你不认得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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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源大陆的夜空不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只有一颗月亮的时候。

“青蘅。”

孙女躺在旁边,侧着身子,他把她扶起来,拍她的背,拍了两下,姑娘咳嗽着睁开眼。

“爷爷……”

“别怕。”他说,“先看看。”

两个人站起来,四下打量。

脚下一整片广场,灰白的石板,铺得很齐,齐到看不见接缝。

广场很大,大得没边。

没有风。

没有声音。连他自己的脚步落在石板上,都觉得那声音被什么吸掉了半截。

“爷爷,这儿是哪儿?”岑青蘅的声音很小。

“不知道。”老头的手已经摸上了腰侧的短刃,结果发现武器不见了,“你先别离我三步以外。”

他牵着孙女的手,往雾的方向走了两步,想要摸出这片广场的界限。

就在第二步落地的时候,雾里亮起了一双眼睛。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一亮一大片。

雾散开,广场的四周围起一圈白影,一整圈,几百只,全是丈余高的细犬,腿长,腰细,耳朵立着,脊背上一道很淡的紫。

它们不叫,也不扑,只是围在那儿,一层一层地站好,站得比方阵还整齐。

岑柏舟的手心一下就湿了。

他这一辈子在云里跑过、在阵里钻过,见过围杀,也见过埋伏,可他没见过几百头活物围人围得这么有秩序,秩序到不像兽类,像兵。

那些细犬齐齐仰头。

狼嗥,声音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广场的石板都在轻轻震。

然后他看见它们的嘴里亮起紫光。

“爷爷!”岑青蘅往他身后缩。

“别怕。”岑柏舟把孙女整个按到身后,自己一步跨在她前面,背绷得笔直。

广场的上空接连出现一群金甲武士。

一色的金甲,从头到脚,胸甲上有细密的纹路,肩甲上挑出两道短角,就那样悬立在空中。

左右各成阶梯,一队低,一队高,一队再高,往中间往上收,收成一个向上的台阶。

台阶一直往上,上到最后,什么也没有。

就在岑柏舟的眼睛望向金甲武士上空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出现。

这个人形轮廓只到胸口的部位以下全隐在金雾里,看不见腰,也看不见脚。

它高得望不到顶,两肩把天上的云顶开,顶出两道一直往上走的白痕。

头戴着一种奇怪的冠,冠上垂着十二道光,把面目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光缝里漏出一点极冷的金色。

几百头细犬全都伏了下去。它们伏得很整,先低头,再屈前腿,最后整个身子贴到石面上。

六队金甲齐齐转过来,兵器朝上,跪下,甲片一声不响。

“岑柏舟。你可知罪。”

神只的威严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广场上的光暗了一层。

岑柏舟已经跪在石板上,肩背压成一道弓,他没有立刻答。

他活了八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没经验。

“凡民……不知。”他咬着牙说,“不知罪从何来。”

“你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