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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说笑了。”李朝阳把腰牌收回腰间,笑容热络得恰到好处,“是我等失职,让苏公子在五福城辖境受了惊。回城之后,我定当向上面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四个字咬得清楚,像是在递话。
苏醒听懂了。
李朝阳的意思是:事实就是隗刚死了,死在城防军炮口下。
“李队长秉公处置,苏醒佩服。”
苏醒拱了拱手,顺势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一片狼藉的甲板,“不过我这船伤成这样,飞是飞不快了,还得劳烦李队长护送一程。”
“分内之事。”李朝阳满口应下,回头朝战舟上挥了挥手,示意那边派人过来帮忙检修。
他又像是随口闲聊般问了一句:“方才听苏公子喊话,说已经通传师门了?”
“自然是传了。”苏醒答得坦然,“我从来不是那种死撑着面子不肯示弱、生怕给师门和师尊添半分麻烦的自傲之人,反倒觉得遇上难事第一时间找师门兜底才是稳妥正途。”
李朝阳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笑容又热了几分:“苏公子这话没毛病。有靠山不用,那不是傻子嘛,哈哈……”
两人其实都知道了一些东西,只不过没必要捅破罢了。
苏醒盘腿坐在甲板上,长剑横在膝头,双手搭在膝上,眼帘半垂,呼吸绵长,看上去是在调息平复气血。
李朝阳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入定得彻底,也就不再搭话。
可苏醒真正沉下去的那大半心神,早就顺着影子飘到了另一条船上。
岑柏舟的破舟没往五福城方向跑。
老家伙精得很,隗刚掉头去追苏醒的那一刻,他立刻让舵手往北偏东折了三十度,贴着一条冷僻的支线航道闷头猛窜。
舟身灵光断断续续,超频烧出来的余劲眼看着就要见底,可老东西连一刻都不肯停,直到雷达上隗刚的追迹光点彻底消失,才松了口劲,让舵手把速度降下来。
并且让飞舟降低飞行高度,尽可能让更多人看见。
影子贴在舵舱外的阴影里,把舱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爷爷,他真没追上来?”一个年轻女声从舱里传出来,嗓子还带着方才喊话时留下的哑。
“没追。”岑柏舟的声音比方才喊话时疲惫了不少,像是绷紧的那根弦忽然松下来,连带着整个人都矮了一截,“他去找那条观光船了。”
“那我们怎么办?”女声急切起来,“那条船上的人是因为我们才被拖进来的……”
“我们去最近的城市,我们做不了什么。”岑柏舟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硬。
影子顺着舱壁的缝隙往里探,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蹲在药箱旁边,手里攥着一个药瓶,身上穿着一件青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水嫩得很。
这姑娘眉眼跟岑柏舟有三分像,下巴尖一些,眼睛更亮,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盯着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那观光船上的人要是被隗刚杀了呢?”
“那老夫就欠他们一条命。”岑柏舟说得坦然,没有半分犹豫,“可欠命归欠命,青蘅,你听好了,你爷爷我死了不打紧,你得活着。”
“你才是我岑家未来的希望,无论什么代价,活下去。”
岑青蘅咬着下唇,没接话。
岑柏舟还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眼前紫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