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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清把周红莉来信的事说了,又把周永生在蓉城怎么缠她、怎么打听她地址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说到照片那节,杨大成的脸就黑下来了,等听到周永生要找到村里来,他“啪”的一拍桌子,说道:
“反了他了!我闺女的事,轮得着他一个外人来搅和?他来了试试,你爹这把斧子还没锈!”
李桂芝赶紧制止道:“他爹!你先别激动,听孩子把话说完。”
杨秀清把来龙去脉说完,堂屋里静了下来。
杨大成闷着头抽烟。
李桂芝攥着围裙角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大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头来问刘海波:
“海波,这事你咋看?”
刘海波坐直了身子,说:“叔,周永生要是真来了,我不能躲。秀清是我对象,我不出头谁出头?可我想着,能不闹大就不闹大。
“他是有文化的人,总得讲道理。我先跟他把话说清楚,他要是识趣,自己就退了。他要是不识趣……”
“不识趣咋办?”杨大成盯着他问。
刘海波顿了一下,说:“不识趣,那就得让村里人知道是咋回事。他一个外来的,想搅和咱石板田村的人,村里老少爷们儿不会看着他胡来。”
杨大成又抽了口烟,没再说话,可看那脸色,倒像是默认了这话。
李桂芝在旁边抹了把眼睛,说:“我闺女在蓉城念书,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回来一句没提……”
杨秀清过去挨着她坐下,搂着她的胳膊,说:
“娘,我不是怕你们操心嘛。”
李桂芝拍着她的手,说:“往后有啥事不许瞒着家里。你是有爹娘的人,又能念书,怕谁?”
这话说得杨秀清鼻子一酸,把头靠在李桂芝肩膀上。
正说着,外头院门响了一下。
紧接着,杨涛的声音传进来:“姐!姐!外头有个骑车的,说是给你送电报!”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杨秀清起身就往外跑。
刘海波紧跟了出去。
院门口,邮递员老赵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
他把纸递过来,说:“刚在村部接到的,说是加急的。”
杨秀清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虽说天黑,可院里灯照过来,那几行字她早看熟了。
发报人写的是“蓉城师范大学学生科”。
看着正经八百,可她心里头转了个弯——
学生科要是有事,该是学校统一通知,咋会刚放假没几天,加急发到村里来?
念及此——
杨秀清扭头问老赵:“赵叔,这电报是啥时候到的?谁送村部去的?”
老赵跺了跺脚上的雪,说:“下午到的,县邮局那边挂的电话,村部记了记,叫我跑一趟。咋了,有啥不对?”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杨秀清笑着把老赵打发走了。
等老赵的自行车铃铛声远了,刘海波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觉着不对劲?”
杨秀清把电报折了两折,塞回兜里,说:
“学生科发电报,落款该盖公章,这上头啥也没有,就几个字。再说,蓉城离咱这儿几百里地,加急电报一个字多少钱?学校犯得着为一个学生花这钱?”
刘海波皱眉一怔:“你是说有人冒名?”
“我没说。”杨秀清看了他一眼,“可这电报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周永生打听我地址的节骨眼上来,你说巧不巧?”
刘海波咬着牙说:“这个周永生,还真是阴魂不散。”
杨大成在边上听得半懂不懂。
他把烟袋锅子一磕,问:“你俩打啥哑谜?啥叫冒名?”
杨秀清转过身,把事情给父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