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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七点半。
豫章西郊，一座不起眼的私家菜馆。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一扇虚掩的木门和一盏昏黄的灯笼。
这个地方是任总选的，据说是一位退休的老部下开的，只接待熟客，安静，私密。
江辰到的时候，任总已经到了。
他坐在包厢靠里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杯里的水已经添过两巡，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看到江辰进门，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路上堵了一会儿。”
江辰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正常，新区那边发展快，车多人多。”
任总替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我上次去新区，还是半年前。变化又大了不少。”
两人寒暄了几句，服务员端上几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汤，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墙上那盏昏黄的壁灯。
任总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完，又喝了一口汤，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开口道：
“小江，方舟手机在德国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
江辰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欧盟教育平台的推荐名单，是个好突破口。”
任总端起茶杯，目光在蒸腾的热气后面显得有些深远，“欧洲人对数据主权的敏感，比美国人想象的要强烈得多。你抓住了这个点，就等于在墙上凿开了一道缝。”
“缝是凿开了，但墙还没倒。”
江辰实事求是地说，“反对的声音也不小，谷歌在布鲁塞尔的游说力量不容小觑。”
“那是自然。”
任总放下茶杯，轻轻笑了笑，“你要撬人家的墙角，人家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你这一步走得对，走得稳。只要那道缝还在，光就能透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今天约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您说。”
任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温度。
“花为的手机业务，你也知道，被制裁之后，一直没能真正缓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芯片的问题，我们在想办法解决，虽然进展不快，但至少没有断。真正卡住脖子的，是生态。”
他放下茶杯，看着江辰：
“国内的市场，我们还能维持。花粉的支持，让我们不至于倒下。但海外市场，几乎是全军覆没。
没有谷歌服务，花为的手机在海外就跟半残废一样。用户买了，发现用不了Gail，用不了YouTube，用不了GoogleMaps，很快就退货了。
我们试过各种办法——推广自家的移动服务框架，跟当地开发者合作搞生态适配，甚至在一些市场预装第三方应用商店……但效果都不理想。”
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你知道最让我感到无力的是什么吗？”
任总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不是技术上的差距，而是习惯的力量。
海外用户已经习惯了谷歌那一套东西，就像吃饭用筷子一样自然。
你要让他们换一套工具，除非新的工具好用到让他们愿意付出额外的学习成本。
花为做不到这一点，至少目前还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