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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这一嗓子,幽冥极霜虎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它周身的黑气铠甲变得稀薄而黯淡,庞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但它仍旧死死盯着林婉儿,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你现在杀不死我。”幽冥极霜虎喘着粗气,声音里却透着鱼死网破的狠厉,“再有十分钟,本座的大军便会踏平这片冰原。届时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十分钟?”
林婉儿手挽剑花,漫天冰雪在她周身凝聚成无数道晶莹的冰蓝剑气。她低头看着下方这头穷途末路的困兽,眼中没有焦急,反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放松。
从虎啸发出到援兵赶到,就算那些异兽拼了命往回跑,来回也要二十分钟。
而二十分钟,足够无名安全取走灵药了。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被七彩光晕笼罩的区域,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事,就看他了。
……
与此同时,光门外围的冰峰之上,无名将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音波尽收眼底。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吼——!”
下方,那些原本还在光门附近盘桓的异兽群,在听到那声裹挟着王者本源的虎啸后,如同被一鞭子抽散的蚁群,瞬间炸了锅。
三头领主级异兽率先发出狂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撞碎层层冰岩,化作三道狂风朝虎啸的方向冲去。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的兽潮,数以万计的异兽倾巢而出,如同一片黑色的海啸席卷过冰原。
短短几分钟,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光门外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爪印。
无名眼神一凝,从冰岩后翻身而出。他像一头在冰原上疾驰的雪豹,借着残余冰岩的掩护快速向光门逼近。
心跳越来越快。那种血液被点燃、灵魂都在震颤的悸动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脑海中那道封印在剧烈震荡,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眼前闪过,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分辨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盯在那道光门上。
那是一道拱形的空间裂缝,约莫一丈高,三尺宽。边缘参差不齐,正散发着诡谲而幽远的蓝光。
无名在光门前站定。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极北冰原上永不歇止的风雪。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跨进去,一切答案就将揭晓。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
然而就在脚尖即将跨过光门门槛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脚下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冻土猛然震颤起来。积雪簌簌抖落,露出一道道从未显露过的暗红色符箓。那些符箓刻痕极深,此刻正如同被同时点燃一般,散发出血色光芒。
符箓沿着光门底部排布成一个完整的圆圈,随着光芒越来越盛,那些符箓上的纹路开始像活物一般蠕动。
光门周围原本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仙品灵草,仅仅几个呼吸,七彩光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
数十里外。
林婉儿操控着漫天剑阵,将幽冥极霜虎死死压制在黑气铠甲之中。近百柄飞剑轮番绞杀,每一次斩落都在那层黑甲上溅起大片的火星。
幽冥极霜虎匍匐在虚空中,周身的黑气已经比最开始薄了整整三成。但那双猩红的兽瞳依旧死死盯着林婉儿,眼中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林婉儿并指正要再引一轮剑雨,突然,她的手腕顿住了。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光门的方向,那道原本七彩流转的光柱,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血色符箓圈彻底激活的那一刻,无名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浇铸进了一块透明的琥珀里。除了眼球能转动、嘴巴还能说话,这具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艰难地垂下眼眸,目光扫过脚边最近的一道符箓,顺着纹路快速走了一遍。
血色线条在冰层上缓慢蠕动,像某种活物的触须,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气更粘稠一分,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无名越看越心惊。
他脑海中那些关于阵法的知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样疯狂转动,试图寻找破局之法。但即便如此,他完全认不出此阵的来路!
所有的符箓都在往光门下方的阴影里移动。
像百川归海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无名瞳孔微缩。
阴影在动,某种东西正在从阴影里“长”出来。
先是轮廓,再是形体。
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从阴影中缓缓撑起。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眼睛清清楚楚。
瞳孔深处,有幽蓝色的火焰在无声地跳动。
虚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那动作……像是一个很久没有使用过身体的人,在重新适应自己的四肢。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血雾,精准地落在了无名身上。
“天书传人。你果然已经从天岚大陆,来到了此界。”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直接在无名的识海中炸响,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感。震得无名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天书传人?
在叫我?
天岚大陆?
无名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此人认识我?而且“天岚大陆”这个名字……为什么会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