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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剑修单膝跪在荒原冻土上,豆大的冷汗顺着惨白脸颊一滴滴砸进灰白泥土里。
他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念头。
想说为了自己求取长生大道。
想说为了不输给同门师兄弟。
想说为了抢夺仙令高人一等;可每一个念头才刚在心底浮起。
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心虚与怯懦便让他浑身发抖。
良久之后。
他才双目赤红地撑着剑柄仰天嘶吼道:“只为……只为不负我掌中这三尺青锋!”
嗡!
随着这句发自肺腑的嘶吼回荡开来。
悬在他头顶三尺处引而不发的第三道恐怖剑意终于悄然停滞。
极远处的灰白迷雾深处。
缓缓亮起了一座模糊不清的古老剑台轮廓!
年轻剑修见状大喜过望。
以为自己终于勘破了这头一关的诀窍。
忙不迭地拄着长剑摇晃起身。
咬牙往前迈出了三步。
谁知他第四步脚掌才刚落地的瞬间。
心底深处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只要拿到青铜仙令。
“看外头那些人谁还敢小瞧我”的狂喜杂念!
就是这极其细微的一缕功利杂念升起的刹那,整片灰白荒原轰然颠倒翻转!
成千上万道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古剑剑光自远方剑台倒卷而回。
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气洪流迎面撞在他胸口之上。
下一息便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轰出了试炼石门!
砰的一声闷响!
殿外众人只见石门光幕剧烈一晃。
那名进去尚不足百息的炼虚后期年轻剑修已然倒飞而出。
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大殿青石地面上。
一路翻滚出数丈远才勉强停住!
几名同门师兄弟大惊失色,急忙抢步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只见他周身皮肉虽完好无损。
可一张俊脸早已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双目涣散无神。
识海元神更是像被千百柄钝剑来回碾磨过一遍。
喉头一阵腥甜翻涌。
哇地张嘴喷出了一大口心头逆血。
攥着同门的衣袖颓然喃喃道:“过不去……道心有一丝杂念便过不去。
“我离石壁上那二十三个人……差得太远太远了……”
瞧见这位在北城荒原上年轻一辈中颇有薄名的剑道天才连第一关的边都没摸着便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大殿内原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十余名修士顿时齐齐变了脸色。
又过了片刻。
队列里一名成名百余年、卡在渡劫初期顶峰的老牌散修咬了咬牙。
仗着自己多活了上百年、自恃心境锤炼得比毛头小子稳固得多。
沉着脸大步迈入了试炼石门。
他擅长一套刚猛无俦的赤炼掌法。
进去之前步履沉稳、气势汹汹;谁知进去仅仅一盏茶工夫。
石门光幕便再度一震。
这位渡劫初期的老散修竟连滚带爬地从门内跌了出来。
浑身重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在石门之内所面对的是一片翻涌着森然怨气的无边血海。
那血海之中密密麻麻漂浮着的。
赫然全是他这百余年修行路上亲手杀害过、算计过、错手牵连过乃至背信弃义辜负过的所有生灵亡魂!
“那扇门里头……根本无关斗法闯阵,乃专问本心的问心关!”
老散修瘫坐在石柱旁大口喘着粗气。
苍老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老夫在血海栈道上统共走出了不到百步远。
“头一眼便撞见了我年轻时为了抢一株百年灵草错杀的第一个无辜药农;再往前迈出三十步。
“迎面走来的便是我八十年前在妖兽潮里为了自己逃命、亲手推下悬崖挡灾的同门师妹!
“渡劫期的法力修为在里头半点用处也无。
“它考校的是你这一辈子修的道心到底干不干净、够不够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