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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顿:“我本以为只是一件旧物,不值当翻出陈年旧事,惹人议论,便随口说是私藏。我以为你信我,从未想过,你会这般疑心我,步步逼问。”
林砚满脸懊恼:“是我糊涂。近日官府查案风声太紧,我心中惶恐,乱了心神,才会失了分寸。”
村口忽然传来里正的呼喊声:“林砚!在家吗?速速出来一趟!近日邻村富户失窃一套头面首饰,官府连日摸排。今日查到线索——近日唯有你家,有人拿出陌生银饰置换钱粮。二位官差前来问询,还望你据实交代。”
为首的差役道:“听闻你家中有一支雕花银钗,近日拿去铺家置换米面,可有此事?”
林砚道:“确有此事。但这支银钗来路清白,并非失窃赃物,内中缘由,我内子可以细说。”差役点头:“如实道来即可。”
苏晚道:“官爷明鉴,此钗是我年少时,赠予一位落难女子干粮居所,对方临别所赠,以作报恩信物。此事时隔数年,并非近期所得,绝无偷盗窃取之说。”
差役接过银钗细细端详,他先用拇指抹了抹钗身上一处淡痕,又举起钗来,对着天光看缠枝的走势,看了一息,才把钗放在掌心,回头朝那年轻的差役伸出手。
年轻的差役把手里那卷纸递上来,在石阶上摊开。那是一张画得极工的图样,墨线勾出一套头面的式样,钗、簪、环、坠一一描着,连花叶的分瓣都描了出来。年长的差役把银钗放到图样上,对着那一支缠枝钗的位置。
差役把钗挪了挪:“失窃的头面之中,确有一支同款缠枝银钗。款式纹样、尺寸成色,分毫不差。”
苏晚道:“彼时是私下偶遇,无人见证。时隔数年,那位女子早已不知所踪,无从佐证。”
里正道:“无凭无据,偏偏物件与失窃赃物一模一样,这如何让人信服?”
差役道:“物证才是关键,既无法自证清白。按照规矩,需随我们回衙问询核查。”
苏晚道:“仅仅一支银钗,无凭无据,便要拿人问罪?我从未做过偷盗之事,为何要受这般冤屈?”
安湄道:“官爷办案严谨无可厚非。只是此案尚有疑点。邻村失窃乃是近日之事,若是赃物,失主必然熟悉物件流转。这支银钗若是失窃之物,失主定然见过近期经手之人。苏娘子常年居家劳作,日日田间院中忙碌,最远不过去一趟镇上卖菜,从未踏足邻村富户宅邸,何来偷盗之机?”
差役点头:“你所言有理,但不能脱罪。世间巧合虽多,物证吻合乃是事实,必须核查清楚,方能结案,杜绝遗漏。”
白芷道:“这图样画得细,连花叶分瓣都描了,可画得再细,也只是一张画。物件纹样可以批量打造,同款首饰世间常有。城里银作打一样的花模,一炉能出十几支,卖到三四个县去,撞上同款并非奇事。单凭纹样定罪,未免草率。苏娘子久居本村,勤耕劳作,家境清贫却安分守己。无偷盗动机,无作案时机,仅凭一件同款物件拿人,传出去,只怕乡里人心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