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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晚翠道:“你的私地遭水侵蚀,心中焦急,我等尚能体谅。可你不该径直堵死整条公用水渠,此举一出,牵连全村男女老少的日常用水,连累阖村之人一同受难。”
容绡道:“我若是不堵这道水源,半年辛劳栽种的越冬庄稼便尽数要荒废,待到来年开春,整片坡地彻底荒芜,我一家老小生计便全无着落。村中无人顾及我一家的难处,我又为何要顾全全村的公利?”
温棠道:“你遇到这般祸事,大可寻到村内主事,当众禀明实情,召集众人一同修整渠道,调改水势,公私两全,岂不是远胜私自堵渠,生出这般事端?”
“我前后一共上报过三次。”容绡道,“头一回寻到轮值打理水渠的农户,只被几句虚言敷衍打发过去;第二回找到台账值守之人,又被看作是小题大做,不值一提;第三次我当面陈情险情,众人皆以眼下农事繁忙,抽不开人手为由,一味推脱,始终不肯停下手中活计,动工整改隐患。”
岑舟道:“先前修整水渠,一心只求渠道通畅,行事鲁莽,全然未曾细细考量上游水土走向,未曾顾及周边私地安危,这是咱们村内统筹思虑不周,犯下疏漏。”
晏芃道:“今日这事,两边皆有过错。村中修整公渠思虑粗疏,祸及你的私地,这是村中之过;可你纵使有万般委屈,也不该私自强行封堵全村赖以生存的公渠,连累整个村落,这是你的不是。”
苏芸道:“如今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先解眼前燃眉困局才是正事。当先拆去这封堵山泉的土石荆棘,恢复全村饮水,之后再重新修整整条渠道。”
容绡摇头:“拆开封堵不过举手之劳。可若是渠道改修完毕,往后流水依旧冲刷,再毁我庄稼田地,到那时候,又有何人来赔付我半年耕作的损失?”
岑杉道:“此番重新整治水渠之后,若是依旧有水势冲刷,致使坡地塌土,损毁你田中的作物,所有损失,尽数由村中公产全额赔付于你。今日之内,全村人手齐来动工,彻底整改渠道,根除这桩隐患。”
容绡道:“空口许诺,不足为凭。”顾秋道:“此事简单。可写下字据,众人画押为证,召集全村户主联名担保,白纸黑字,条款写得分明,往后便有据可查,绝不抵赖。”
容绡点头:“如此便可。字据立妥,我便即刻动手,拆去封堵,配合众人修整渠道。”
晏芃细细踏勘整条渠道走向,低头丈量地势高低:“症结便在先前下段渠口拓宽过猛,才引得水流势头猛恶,直冲坡地岸土。只需在山泉出水口这处,筑起一道三寸高矮的分流矮坝,将直冲而来的山泉之水打散,化作缓和环淌的流水,再将靠着坡地一侧的渠壁加厚夯牢加固,便能彻底消解流水冲刷塌土的祸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山下便将拟定妥当的担保字据送了上来。全村各家户主,尽数在文书之上署名画押。
岑舟道:“底下这几块巨石分量最重,先将基石挪开,上头堆叠的土层便好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