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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指着渠边新土:“泥土都是新翻的,痕迹不过一夜,定然是村内人所为。西侧荒田无人耕种许久,近期唯有晏芃在开荒拓地。”
晏芃缓步走来,苏芸看向他:“晏芃,主渠水道,是你改动的?”晏芃点头:“是我。”顾秋目光落在满水的荒田上:“你为何私自封堵公渠,独占全村活水?”
“我开荒数十亩荒田,耗时整月,日日修整土层,好不容易把荒地盘活。”晏芃道,“荒田土质贫瘠,离水源最远,若是均分流水,水量微薄,根本养不活作物。我改一道主渠,不过是为自家田地引水,并无不妥。”
温棠道:“何为不妥?这是全村公用水渠!家家户户的良田都靠这渠水滋养,你一己之便,堵死所有分支,全村田地尽数缺水,你岂能这般自私?”
晏芃道:“我开荒之时,无人帮衬,无人过问。如今田地成型,我自行引水,何须旁人置喙?荒地是我亲手开垦,我便有权调配就近水流。”
苏芸道:“土地是你开垦不假,可水渠是全村公产,活水是全村共享,从不属于私人所有。村落群居,公产共享,这是定规,不因个人劳作多寡更改。”
晏芃道:“我耗时费力开荒,盘活废弃土地,于村有益。不过截一道水流,弥补我开荒辛苦,有何过错?”
岑杉道:“开荒有功,值得赞许,可违规截水,便是有错。有功不抵过,这是两码事。你开荒种地,凭劳力获利,人人敬佩。可你私改公渠,损害全村利益,便是触犯村规。”
晏芃道:“秋日降雨尚可支撑,各家田地少一次流水,未必就会减产。我的荒田无水,便是彻底绝收。两相权衡,我这般取舍并无问题。”
顾秋摇头:“农事最忌侥幸。秋日无连雨,日日暴晒,田地缺水一日,苗株便枯蔫一分。你凭一己判断,赌全村秋收收成,太过武断。”
柳晚翠道:“晏芃,我知晓你开荒不易。每日天不亮便去荒地劳作,日晒雨淋,从无间断。可村内水利向来公平均分,若是人人都依着自己私心改渠,今日你截水、明日他人堵路,村落规矩便尽数乱了。”
晏芃道:“我辛苦一月,若是荒田绝收,一月劳作尽数白费。我不过为自保收成,何错之有?你们皆是守着熟田良田,不知开荒艰辛,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温棠道:“没人否认你的辛苦。你若缺水,大可提前和全村邻里商议,众人定然愿意酌情分流,匀出些许活水给你荒田。你不告而改、私自堵渠,是先斩后奏。”
“商议?”晏芃轻笑一声,“往日各家均分水流,分毫不让,谁肯主动匀水给新开的荒田?与其上门求人看人脸色,不如自行解决。”
苏芸道:“你从未开口求助,怎知无人帮衬?”岑杉道:“当下不谈过往,只论眼下。即刻恢复原本分流是唯一解法。”
“我不拆。”晏芃道,“我一旦恢复分流,荒田缺水必死,我一月心血付诸东流。你们无非是仗着人多,欺压我罢了。”温棠道:“我们从未因你独居而疏远,也从未因你开荒耗费劳力而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