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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洼地底下,终于挖出活水。清冽泉水从土层之中涌出来,慢慢积在井底,泉水干净,没有半点腥气,舀起来闻着,只有泥土淡淡的清味。娄荞看着木桶里晃动的清水:“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祁柘和傅檀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昨日我们二人想着,去山林边缘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认得这种鳞片,恰巧遇见一个走山的货郎,他说早年在极远一处水泽,见过类似的鳞,那东西常年蛰伏在深水之下,不喜日光,寻常不会轻易冲撞,若是水源封闭,困住了它,它才会疯狂冲撞。一旦脱离水体,撑不了多久便会沉寂。”
祁柘道:“想来那日它冲撞木板之后忽然停下,便是耗尽力气,又被封在水下,动弹不得,如今土层石块层层压住,它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货郎还说,此物不会顺着地下暗流随意游走,只固守原本栖息的水域,咱们新井水脉和老井并不相连,不必担心井水被它污了。”
“你们听说没有?祁柘昨夜在自家后院,挖到一个埋在土里的旧木盒!”娄荞道,“他原本打算搭篱笆,往下挖,一镐便磕到硬物,刨开泥土,便露出木盒,盒子锁已经锈死,他不敢硬撬。木盒看着埋在土里不少年头,盒子外头刻着细碎纹路,瞧着古怪。”
院中青石地上,平放着一只半尺长短的黑檀木盒,通体光滑,表面刻满缠绕的云纹,纹路深浅均匀,无一丝磨损,唯有锁扣早已锈迹斑斑,死死扣合。
祁柘道:“这盒子我挖出来时,土层紧实,绝非近年掩埋,看质地最少埋了数十年。锁扣锈死,我不敢蛮力硬撬,怕毁了盒中物件,想着大家一起商量个稳妥法子。”
傅檀道:“寻常木盒埋在土里,早该腐朽开裂,这黑檀木不惧水土侵蚀,定然不是凡物。只是不知里面藏的是财物,还是别的物件。”
温杼蹲下身,凑近木盒端详片刻:“盒身无任何印记落款,纹路并非本朝常见样式,看着年代久远。锁扣锈蚀彻底,已经卡死,温和打磨除锈,应当可以打开。”柏舟道:“我这里有细砂纸和桐油。”
一时间院中只剩砂纸摩擦的细微声响,半柱香的功夫,锁扣表层铁锈尽数磨去,露出内里完好的铜芯。柏舟滴上少许桐油润滑,指尖轻轻一扣,沉寂数十年的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应声弹开。
祁柘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掀开盒盖。盒内铺着一层暗纹锦缎,锦缎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下方,压着一卷折叠整齐的泛黄绢书。
奚菀伸手轻轻捏起绢书,小心翼翼展开,绢书字迹工整,笔墨虽微微褪色,却清晰可辨,通篇皆是记录一处隐秘水脉的走势,还有几处山林秘地的方位标注。
奚菀道:“这上面记载的是整片山林周边的暗河水脉,还有几处隐蔽山洞的位置,标注得极为详细,连水深、土质、可用水源都一一写明。”
温杼接过绢书:“你们可还记得此前老井的怪事?老井水脉诡异,独属一方水域,从不与周边溪流暗河相通,这绢书末尾,恰好标注了这处古井的位置,还备注了一行小字:幽鳞蛰伏,独守枯脉,封土百年,方得安宁,勿启、勿扰、勿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