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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办公室,窗台上的野雏菊发卡在光里泛着微白。林晓棠坐在桌前,手边摊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月考试卷,钢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她低声念出声:“三年级语文平均分,比去年期末高出十二点三分。”
陈默正站在文件柜前翻找上个月的学生作业本,听见这话停下动作。他抽出一本封面写有“张小满”名字的本子,翻开,前后对比字迹和答题内容。起初几页是歪斜的涂鸦式书写,问题答得零散;翻到最近一次练习,句子通顺了,还用了“因为……所以……”这样的连接词。他把本子递给旁边一位女教师:“你看这孩子,以前从不举手,现在能自己写一段话讲油菜怎么开花。”
女教师接过本子,手指划过纸面,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另一侧,男教师端着搪瓷杯站在墙边,杯口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上次活力日,他还在台上念错字,结巴半天。”
“可她没下去。”林晓棠抬起头,“全班都在帮他接下一句。这不是一个人的进步,是整个班变了。”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学生打扫操场的声音,扫帚刮过水泥地,节奏平稳。陈默合上作业本,走到办公桌前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写下一行字:“教学成效显现,非一日之功,但确有迹可循。”他抬头看向众人:“咱们改的不是课,是孩子对学习的态度。他们开始觉得,这些字,这些数,跟自己有关了。”
林晓棠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几张印有公章的通知单,贴到办公室外的公告栏上。那是县邮电局下发的小学生自然观察竞赛结果名单。青山村小学两名学生入选“优秀记录奖”,获奖理由写着:本地生态记录详实,图文结合清晰。
她回到屋里,见几位老师围在公告栏前,有人指着名字轻声念出来,有人低头看自己手上带去讲课用的雨水循环图草稿。那图是上回屋檐下临时画的,如今被学生抄在本子上交了参赛作品。
下午第一节是五年级数学课。陈默没去教室,在后门站定。讲台上,一个曾因算不清家里卖鸡蛋收入而躲着不交作业的男孩,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列算式。题目是林晓棠编的:“王奶奶卖辣椒,早上三斤二两,下午四斤八两,一共多少?”
男孩写完,转头问:“老师,要换算成斤吗?”
林晓棠点头:“你来告诉大家。”
男孩清了清嗓子:“一斤十两,所以三斤二两就是三十二两,加上四十八两,等于八十两。八十除以十,是八斤。”他说完,全班鼓掌。后台一个平时总趴着睡觉的女孩也抬了头,伸手翻开了课本。
课间操时间,低年级的同学抱着水壶往花坛走。他们种的是学校发的速生菜苗,每天浇水、记录生长情况。一个小女孩蹲在花盆边,拿铅笔在任务卡上写:“第三天,叶子长了两片,颜色变深。”她写完抬头,看见陈默站在不远处,立刻举起卡片晃了晃。陈默点头,她在本子角落画了个笑脸。
中午饭后,教师办公室没人离开。几位老师自发留下来整理学生近期作业和课堂表现表。那位曾抱怨“搞活动耽误课”的男教师,正用红笔圈出几个进步明显的名字,准备下周重点跟进。他翻到一张自然观察图,画的是屋檐排水过程,线条稚嫩但逻辑清楚。他在旁边批注:“能观察,会思考,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