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灵·番外: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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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法会那天,寺庙里从下午就热闹起来。

大殿前的空地上摆开一长排供桌,竹篮里装着米、香蕉、糕点和日用品,每只篮子上都系着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僧侣们诵完经,会一只一只抽签,把供品分下去。

功德要回献给过世的人,所以很多人是带着全家来的,老人抱着孙辈,年轻人拎着篮子,一片嘈杂之中又透着一种安静的郑重。

bun作为aeKru,被请来主持奉饭和诵咒那一环。

她穿着兰纳式的衣装,头发挽得整齐,神情沉静,站在供桌那侧,声音低而稳。

…

pee中尉穿着便装,一路从人群里挤进来,胳膊被撞了两下,帽子也差点掉了。

胖胖的警长一边啃着一根烤香蕉,一边四处张望。

“piak”她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先把香蕉吃完”。

“我这是在伪装”piak理直气壮,“逛庙会的人手里都得有点吃的”。

pee中尉懒得理他,抬眼往前一看,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站在香炉旁边,微微仰着头找什么。

piak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噗”地把香蕉咽下去。

“话说,那位pee,真的不是中尉你失散多年的姐妹?”。

pee中尉说着:“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那边,pee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pee先反应过来,笑着走近。

“中尉,你们也是来逛庙会的吗?”她问。

pee中尉摇摇头,说:“不是,我们在巡逻”。

“刚刚看你一直在到处看,是在找什么人吗?”中尉忍不住问。

“我找aeKrubun”pee往大殿那边抬了抬下巴。

“她今天在这儿主持法会,我等她忙完”

“哦”pee中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见一个穿兰纳衣装、背脊笔直的身影,正在供桌边低声念咒。

“反正我也得在这儿盯一会儿”她顿了顿,主动开口,“要不要一起转转?人多,你一个人站着也不方便”。

pee有点意外,不过没有拒绝,点头说:“好”

“等一下”

piak警长举着半根香蕉插进两人中间,左右来回看了看这两张脸,越看越晕。

“这天太热了,走,先喝东西”

pee中尉看着他:“我们不是来执勤的吗”

“执勤也得喝水”piak往庙会那排摊位一指。

“那边有一摊卖西瓜冰沙的,你就当陪我,顺带我请客”。

pee中尉摇头“我不喝”

“你喝”piak一拍她肩,“这么大太阳,你脸都白了,你不喝我也不好意思喝,快点,走”

pee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回避,piak已经一回头,热情地朝她招手:“这位也一起!我请客,都请”。

“…那就打扰了”pee笑着跟了上去。

摊子不大,摆着几筐绿皮的西瓜,案板上堆着冰碴,旁边竖着一块手写的小牌子:冰镇西瓜冰沙。

看着这块牌子,pee浑身一僵,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后退一步,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往老板娘那边看。

老板娘正低头切瓜。

她穿着条轻飘飘的浅色吊带裙,肩上一件红毛衣松松地挂着,一抬头,先笑了一下。

“三位要几杯?”

piak已经看呆了:“三杯,三杯”

phee中尉侧了下头,视线就不自觉落到老板娘胸口。

那里刺着一枚深红色的符咒,一朵天堂莲花,花瓣张开,中间是一串细密的经文。

她虽然不相信这些,也知道那是用来增强魅力的符印。

“天这么热,警官们辛苦”老板娘笑着,把瓜块倒进搅拌机,声音又软又慢,“这单我请两位一杯”。

她说着,目光从phee中尉脸上划过去,又落回pee脸上。

停了两秒,笑容没变,可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

“你们…”她把冰沙倒进杯子,“是姐妹?”

“不是”两个人几乎同时说。

“那就更有意思了”老板娘把两杯冰沙推过去,“我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像的,连语气都一样”。

不是姐妹,但其实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

pee抬头,原本是打算往旁边看,结果却无意间看到了老板娘胸口的那道刺符。

很好看,不愧是出自bun之手…

只是看着看着,pee突然想到了bun身上,她触摸,亲吻过的刺符…不止一处。

“好了~”

老板娘把其中一杯递给pee中尉,递的时候指尖刻意往前探了一点,又抬眼,慢慢笑了一下。

pee中尉接过杯子,动作慢了半拍,眼睛没离开那朵莲花。

“谢谢”

“喝一口试试”老板娘声音更软了,“很甜的”

pee在旁边看着,捧着另一杯,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phee中尉警惕地看她。

“没什么”pee咬着吸管,“就是觉得,你这个表情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什么表情”

“说不清”pee低头吸了一口,冰得皱起眉,“大概是我看镜子的时候”

而这时,大殿那侧的功德仪式正好告一段落。

bun把最后一篮供品交到僧侣手上,垂眼行礼,直起身时顺手擦了擦指尖,才抬眼往院里扫了一圈。

随后…

bun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她先是愣住,然后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她看见pee和pee中尉并排站着,两人还都捧着同一家摊子的冰沙,而摊子后头那个穿吊带裙、胸口刺着天莲花符咒的,是她的信徒。

看着pee脸上的笑容,bun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pee”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是穿过半院子的喧闹,偏偏清清楚楚落进了那两人的耳朵里。

两个pee同时回头。

bun站在大殿台阶下,衣装整齐,双手垂在身侧,眼睛却直直锁在其中一个身上。

“过来”

piak警长嘴里的冰沙还没咽下去,来回看着台阶上那个人和身边这两个人。

pee下意识把杯子往piak手里一塞。

“我先过去”。

她走到台阶下,还没站定,bun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带,避开人群,带到大殿侧面的廊柱后头。

piak捧着两杯冰沙站在原地,看着廊柱后头那两个人,又看看旁边一脸茫然的phee中尉,半天憋出一句。

“中尉”

“嗯”

“你那个长得一样但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妹,好像有对象了,还是aeKrubun”

pee中尉:“我不瞎,看出来了”。

……

回去的路上,天色一整片沉下来。

车子开得不快,路灯一盏一盏擦过车窗。

bun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生气了?”pee先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跟别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bun的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平得很。

pee忍了忍,还是笑出来:“bun”

“笑什么”

“你要不要现在停车,我们两个把这件事从头说清楚”。

bun没停车,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点。

…

回到家里,bun把门关上,转过身来。

屋里还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余光和院子里的那盏廊灯。

pee站在门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像小时候被叫去训话。

“坐下”bun说。

pee乖乖坐到椅子上。

bun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双手搁在膝上,看着她。

“那个卖冰沙的,是我的信徒”她说得很慢,“她胸口那个符,是我早年给她刺的”。

“嗯”

“那符不是用来勾人的,是用来给她撑起底气的,她一个人站摊,要笑,要招呼人,不能怯”

“我知道”

“你知道,还看”

pee老实交代“我就…看了一下,就一眼”

bun看着她,说:“一眼”

“真的就一眼”

bun没说话,眼睛却慢慢眯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pee忽然抬手,去拉她的手指,被她躲开了。

“bun”

“嗯”

“你过来”

“我坐这儿挺好”

“那你别吃醋了”

“我没吃醋”bun说完自己都觉得站不住,把脸别到一边。

pee看她别过脸的样子,心里那点笑意全化成了软,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仰起脸看她。

“你要不要问我,今天到那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做什么”

“我一直在找我的爱人”pee说。

“人那么多,我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头都晕了”

bun的眼神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找到了吗”

“找到了”pee看着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念咒的时候,眉毛会往下一点”

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今天看了别人”bun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