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暂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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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渐久,bun开始跟随phoKruIn一同接待登门求助的信众。

她安静立在法坛一侧,仔细观察phoKruIn如何看透纠缠凡人的因果纠葛,如何温柔安抚深陷苦难的普通人。

遇上因果简单,她力所能及的小事,phoKruIn便会放手,让她独立施法处置。

她待人素来温和宽厚,心底却守着术法不可逾越的底线,绝不会为钱财名利,去行违背天理道义的法事。

面对满心煎熬痛苦的来客,她不只是简单施展术法化解灾厄,也愿意耐下性子,静静倾听对方积压已久的满腹苦楚。

属于灵虎的力量,一点点在她血脉躯体之中扎根生长,独属于法师那份沉静肃穆的气场,也慢慢从她的骨子里生出来。

可待到夜深人静,所有功课做完后,她会把那本古籍取出来,轻轻掀开书页。

指尖轻轻抚过书的封皮,她总会在心里默默说上一句,我过得很好,我在好好走我的路。

之后便合上书,放回木箱,转身继续处理次日要准备的法事物件。

………

春夏秋冬一轮轮流转,数年光阴一晃而过。

年岁一年年往下走,phoKruIn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每逢要动用灵力做法,便会咳个不停,往日沉稳洪亮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虚弱。

法坛上的担子,就这样一点一点挪到bun肩上。

先是由她主持小型祈福,慢慢接手刺符,再到独立处理邪煞。

phoKruIn大多时候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静静看着她,偶尔开口提点一两句手印,因果分寸。

二十二岁这年,bun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法师。

性情沉静悲悯,行事恪守本心与传承的规矩。

也正是这一年的雨季,连绵阴雨笼罩小镇,phoKruIn猝然病倒,自此卧榻不起。

汤药,祭祀祈福全都试过,可寿数已然走到尽头,人力再强,术法再高,终究留不住将尽的生命。

弥留的那几日,整座宅院都浸在一片压抑的安静之中。

phoKruIn躺在床榻之上,呼吸微弱飘忽。

母亲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枯槁的手,频频侧过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眶。

bun跪在床前的地面,目光凝望着被病痛折磨的父亲。

phoKruIn费力地抬起手臂,bun连忙俯身,牢牢接住那只布满老茧,日渐瘦削的手掌。

“bun……”

他气息断断续续,每吐出寥寥数言,便要停顿许久。

“人的命运,很多时候生来便已写定”。

他目光沉沉,牢牢落在女儿的脸上“但你不一样,bun,很多年前,一场劫数,便已经改写了你的命途”。

“倘若将来,有朝一日你站到必须抉择的路口,便遵从你自己的心去选择”。

“是缘,是孽,由你自己决断”。

话音落下,他握在bun掌心的力道缓缓松弛,仿佛将灵虎一脉的传承,连同她往后整个人生的选择权,一同郑重交付到女儿手中。

bun的喉咙紧紧哽住,眼眶滚烫发热,可她强压下翻涌的悲伤,没有落下眼泪。

她声音轻,却异常稳:“父亲,我记住了”

身侧的母亲肩膀不住微微颤抖,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呜咽咽回喉咙,没有哭出声来。

phoKruIn望着她,眼底浮起一抹浅浅宽慰的神色,而后便闭上双眼,陷入疲惫的昏睡。

之后接连几夜,外头的雨始终没有停歇。

bun暂时搁置了法坛所有大小事务,日夜守在卧房之内。

在一个雨雾朦胧的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转弱,phoKruIn于沉睡之中平静离开。

邻里乡邻,许许多多受过他恩惠的信众纷纷赶来吊唁。

bun换上一身素净的素色衣袍,没有另请外来法师,由自己亲自操办主持父亲全部的丧祭仪轨。

净身,焚香,结印,一字一句诵读超度经文。

她亲手为phoKruIn走完送别世间的全套流程。

袅袅香烟升腾而起,漫过整座院落,灵虎无形的护佑之力盘旋流转于法坛四周。

她神色肃穆沉静,安稳渡送phoKruIn的魂魄去往该去的归处。

全部后事料理完毕,送别络绎前来吊唁的乡邻,偌大的庭院彻底归于沉寂。

往日廊下竹椅上,那个时常坐着指点她修行的身影,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整座法坛的责任与命运,完完整整,落在了bun一个人的身上。

等一切繁杂琐事全部处理妥当,已是沉沉深夜。

bun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那只旧木箱,取出那本古籍。

书页看起来平平无奇,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本普通的旧书,唯有她清楚记得,多年前那个秋日,漫天落叶乘风入屋,于空白纸页之上,写就pee那个名字。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粗糙的书封。

故人远去,至亲离世,一重又一重命运的重量,尽数压在了她的肩头。

心底那份和pee的约定依旧还在,只是它已经不再主宰她的全部人生。

她缓缓合上古籍,重新放回木箱最深处。

自那以后,道场大门常年敞开,前来求取符牌,祈求福运,希望消解厄难的信众,络绎不绝登门而来。

aeKrubun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