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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命定之人,世世代代注定会相遇,纠缠,可每一次轮回,写好的结局都是死亡,你会怎么做?
……
窗外的风势渐渐急了,院中的树被吹得哗哗摇晃,枝叶乱颤。
脸色苍白的bun静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枯叶打着旋簌簌飘落。
bun的身体是一个星期前骤然垮下去的。
起初只是夜里反复低烧,可没过几日,低烧变成持续不退的高热。
夜里常常浑身滚烫,又忽而浑身发冷,冷汗浸透被褥。
她开始频繁看见幻觉,闭眼入睡,便会坠入前世轮回的碎片梦境。
模糊的法坛,飞溅的血色,诀别的身影。
那些不属于这一世的悲苦记忆反复冲撞她尚且年幼的神魂。
梦醒之后便头痛欲裂,恶心反胃,吃下去的汤药与饭食大半都会吐出来。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bun便迅速消瘦下去。
脸颊凹陷,唇瓣长久褪尽血色,一双往日清亮通透的眼眸,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灰暗。
………
她听不清屋外飘来的人声,却能清清楚楚看见窗边父亲的身影。
phoKruIn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和一个背对她的男人低声交谈。
哪怕半点交谈声都传不进耳朵,她也能猜透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无非都绕着同一个核心…要怎么救她。
其实bun倒真心觉得,就这样平静离开也挺好。
不用背上家族沉甸甸的秘术使命,不用和那个与她业力紧紧绑定的灵魂相遇。
不必苦等,不必相爱,更不必重蹈那场早就写死,没有任何出路的结局。
她如今才刚十二岁,竟已经提前翻完了自己人生里的悲剧剧本,想来也算得上是种另类的通透。
想着想着,bun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可笑意还没散尽,她抬眼就看见窗边又多了一个人。
那是张年轻的脸。
他望向她的眼神裹着一层浓浓的恨意,倘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对方是她的仇人。
可偏偏他不是她的仇人,而是她的哥哥,Zai。
bun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隔着窗看着他。
风卷着碎叶撞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得像叹息的声响。
Zai指尖紧紧抠着窗框,指节泛出青白,双眼死死盯着她…
可最后,还是半个字都没说出口。
忽然,一片叶子重重刮在他脸上。
Zai烦躁地伸手拨开,可紧接着,又有一片叶子落在他眼睛上。
他不耐烦地拍开,没料到一股风不知从哪儿卷来大把枯叶,全都兜头盖脸落在身上。
bun看着Zai嘴里嘟嘟囔囔,不知是在骂什么。
骂完,狠狠瞪了她一眼,满脸不快地从窗边走开。
等他离开后,bun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最后停在窗上。
她轻声开口:“为什么这样做?”。
房间内很安静,没人回答她。
风还在窗外呼啸,窗沿堆积的枯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方才那阵无端缠住Zai的狂风,并非自然天气,是隐匿在周遭的灵。
bun的指尖微微蜷起。
自她记事起,便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存在。
可大多数游魂只是漂泊的过客,唯独这一道魂体,从她懵懂孩提时就守在她身边。
没有形体,没有清晰的面孔,旁人的眼睛永远捕捉不到它半分痕迹,唯有bun,可以感知它的存在。
看不见,却能听见,能触到一缕若有似无的凉意。
它第一次出现,是在bun六岁那年。
那天她被族里晦涩的咒文,刺符仪式吓得夜里睡不着,蜷缩在床角发抖,就是这股凉意悄悄裹住她。
那时她还不懂什么是灵,只以为是夜里的风。
她会小声对着空气说话,讲自己害怕的事,讲看不懂的古籍,讲父亲紧锁的眉头。
父亲忙于家族秘术,哥哥Zai年少桀骜,一心钻研术法,企图得到父亲的传承。
母亲看不见它…
谁都不曾察觉到,这个房间除了她,还有第二位“住户”。
它不会说话,不能发出人声,只会借风,借烛火,借草木的动静回应她。
………
屋外,父亲和那人的谈话已经结束。脚步声慢慢靠近房门,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phoKruIn推门走了进来,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他走到床边,伸手覆上bun的额头,掌心带着法器残留的微凉。
“身体还是很虚”他声音压得很低,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bun抬眸望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哭闹,也没有抗拒。
“父亲,若是逃不开,那就不逃了,好不好”。
phoKruIn的手猛地一顿。
bun的声音轻得如同窗外落尽的枯叶“就让我在此处结束,斩断这一世的纠缠”。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窗外狂风骤然平息,院中树木不再狂乱摇晃。
可屋内桌台上那支本该安稳燃烧的白烛,却猛的跳动了一下,火苗晃得几乎要熄灭,又挣扎着重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