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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进那条种着两排法国梧桐的街道时,谭啸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伊梦的父亲,也是第一次正式见自己女人的亲戚。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伊梦,她正低头整理外套的领口,看起来比他镇定得多。
但他注意到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拍,扣了好两次才咔嗒一声扣上。
你紧张什么?伊梦偏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我可都看见了的调侃,手都在哆嗦了。
谭啸天干咳了一声,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甩了两下,故作镇定:谁哆嗦了?我这是……开车开久了手麻。
伊梦看着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笑了一下没有拆穿。她靠在座椅上,语气恢复了那种轻松随意的调子:待会儿见了我爸,你要是敢说错话,我可救不了你。
谭啸天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正经的:要不要买点礼物?第一次上门——
不用。伊梦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你想多了的笃定,我爸最喜欢的就是我这个女儿,你正要把他女儿带走,带什么礼物他都不会高兴。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声音带上了一层认真的警告,而且我爸生气的时候爱踢人,我们家以前那条狗的腿就是他踢瘸的。你要是敢还手——他死都不会让我跟你走。
谭啸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膝盖的位置,吞了一下口水:不还手,绝对不还手。我皮厚,不怕打。
伊梦看着他那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逗你的。我爸没那么凶。
车子在市府大院门口减速停下的时候,谭啸天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那扇深色的铁门和门岗亭里穿着制服的值班警卫。他正要掏出驾驶证登记,伊梦已经摇下车窗,朝岗亭方向招了一下手。值班的警卫探出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她,笑着点了一下头,抬手示意放行,铁门缓缓打开。
谭啸天把车开进去的时候,偏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家在这院里?
伊梦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我爸住这儿。他工作忙,住大院方便。
谭啸天透过车窗看着院里那些错落有致的老式小楼和修剪整齐的冬青,心里那股这不是普通人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之前一直以为伊梦家境平平,她说自己在酒店工作、一步步打拼上来的,从没提过家里有什么背景。可门口有持枪警卫、大院里有十几栋独栋小楼、院子里打扫得纤尘不染——这明显不是普通公务员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