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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诸天另一端,母河战场。
仗还在打,却早已没了先前那般你死我活的势头。
规则脏弹仍在虚空中炸开,黑雾与浊流仍在翻涌碰撞。
可各方攻势都不约而同地缓了下来,一道道神念越过战场,穿过重重维度,死死盯着苦海方向那只捅出网道的金色巨臂。
机械主宰那十字架般的躯体悬在高空,亿万数据流环绕周身。
四条巨臂机械轰鸣,正以冰冷的精度,对那只手臂进行全维度建模。
“采样完成。”
“骨骼密度、鳞甲规则、道躯比例,建模推演中。”
“结合宿主已知法相数据,推算完整道躯高度——”
机械音顿了半拍。
“一亿一千七百万丈。误差在百万丈以内。”
数字报出,母河战场一片死寂。
灰雾之中,阿蒙那几十张面孔同时僵住,阴晴不定的神色,头一回齐齐变成了难以置信道。
“多少?什么叫误差在百万丈以内?百万丈那踏马还叫误差吗?!”
——小一些的霸主法相,“误差”一下就没了啊!
佛尔佛尔振开双翼,漫天因果线剧烈震颤,脱口而出道。
“一亿……一千七百万丈?!”
“不可能!”
他几乎是吼出来道:“我虚空神魔一族,肉身纵横虚空。
巅峰便是布涅那三千万丈的龙躯,那已是我等血脉的极境,万古无人能破!”
“一亿一千七百六十万丈——三倍有余,这怎么可能?!”
旁边几尊残存神魔也是心神剧震。有老神魔深吸一口气,涩声开口道。
“诸位想清楚一件事。
在世界之内,身躯再大,也有世界替他承载,天地规则兜着,算不得真本事。
可这般体量,能硬生生悬在大荒虚空之中不被自身重量压垮——这便意味着,虚空的规则,在为他让路。”
“仅凭这副能存于虚空的道躯,他便已经站在了霸主一级。”
一众神魔沉默下来。灰雾翻涌,谁也没有接话。
唯独一道桀骜的黑影,对此嗤之以鼻。
“哼。”
多玛姆横立虚空,黑暗维度在他身后铺展成无尽黑雾,翻滚着吞没一颗颗世界。声音阴冷而傲慢道。
“身躯?”
“一亿丈也好,百亿丈也罢,区区一具血肉皮囊,便是再翻上一千万倍,又能如何?”
“吾之黑暗维度,覆盖万亿世界,论一个‘大’字,诸天之内,谁配与吾相提并论?”
“肉身再强,终究…也只是肉身!”
黑雾一阵翻涌,多玛姆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音刚落,佛尔佛尔便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哦?是吗。
那我倒想请教——
当年某位覆盖万亿世界的存在,撞上一位法相不过八百万丈的天帝。
被人家打得连连吃瘪、险些回不了黑暗维度的,又是谁来着?”
“你——!”
多玛姆周身黑雾骤然暴涨,又猛地收缩,黑暗戾气炸开,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放肆!
那是吾一时不察,中了他的奸计!”
佛尔佛尔还想再呛,机械主宰冰冷的机械音陡然插入,打断了这场争吵。
“情绪争执,无益。”
“基于当前变量,已推演出两条路径,分发诸方。”
“路径一:即刻与母河罢兵言和,掉头回师,共击天帝,趁其立足未稳,将人皇扼杀于苦海。”
“路径二:不理会苦海变局,一鼓作气,吞下母河,待根基彻底稳固,再回身与天帝决战。”
“请诸方表决。”
两道选项悬在虚空,机械神国、虚空神魔、黑暗维度三方,一时都沉默了。
掉头吧,母河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实在舍不得,万一天帝那边只是虚张声势呢?
继续打吧,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杀伐果断的诸天尊主们,头一回在一道选择题前,陷入了长久的犹疑。
……
母河深处,一众古神也在看着这场闹剧。
阿米泰尔拄着骨杖,旧袍在河风中轻轻翻动,三脉七轮的气息沉沉浮浮。
奈亚拉、安徒恩、阿宙斯一众母河强者环立四周,每张脸上都写满了费解与惊疑。
局势,已经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麻。
“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