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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你认得此物?”季青衣观她脸色,不由问道。
巫未央颔首,“我在南海曾遇一人,名为齐锦,家中有一天虚玉可蒙蔽天机,被隐世王家所夺。”
她向季青衣和楚安宁解释后,重新看向离七,凝视着他手中物,“此物怎会在你手里?”
“这确实是天虚玉。”离七开口,“但它并不属于王家,而属于血月。”
他缓缓说着,想到接下来的话,眼眸低敛一瞬,“我奉命杀你,借机取来了它。”
楚安宁清眸凛冽,“难不成,你早有反意。”
“血月势力如日中天,多少人受其蛊惑,意当新天贵臣。”季青衣在厅内缓缓踱步,轻云软靴踩在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透出沉沉威压,“而你分明已堕入魔道,又反其道而行,你怎料我等愿信你,又怎料血月无法察觉。”
“季少宗主。”离七沉默良久,忽地开口唤了一声,紧接着说道,“若能走阳光大道,世上有几人愿意走独木桥呢?”
“所以,你堕入魔道只是迫不得已?”楚安宁问道。
离七闻言,苍白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倒也没那么多迫不得已。”
楚安宁:“......”
巫未央:“......”
季青衣静静看着他。
“人为利往,从前我认为魔道利我,今日我认为血月不利我,我又为何不能叛变?”离七没有给出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只是道,“也许在贵宗眼里,我入魔,我祸害无辜,可我若能助尔等平定人魔之战,扳倒血月,又为何不用之?”
言罢,他抬起头直视季青衣,“贵宗维护天下太平、正义,可天下那么多不平事,贵宗都会细究吗?”
“恐怕从来没有吧?”离七目光移向巫未央,“听闻长乐真君幼时生长之地,曾被流云宗骆丰祸及,失去了数位族亲,如此不平事,贵宗也曾追究吗?”
楚安宁下意识转头看向巫未央,巫未央目光平和回望。
“若只因魔修身份忌讳我,欲将我除之——”离七顿了一下,“贵宗又为何对丹药宗岫云视若无睹呢?”
“她不也是真真正正的魔修?”
话音落下,楚安宁脸色微变,巫未央看在眼里,稍稍回想,才记得自己在何处听说过这个名字。
九阶回溯丹,疯疯癫癫的岫云真君。
竟是魔修?
一瞬间,巫未央想到了自爆的林家主,怀疑其中有关联,但很快又否决,回溯丹如果有问题,丹药宗不可能拿出来拍卖,林家主又会傻傻服下。
“可见,贵宗眼里也并非容不得沙子。”离七笑着,“世间万般事,不过一个利字。”
他如此直白又犀利地剖析青云宗行事准则,楚安宁已有些不悦,“岫云真君虽为魔修,可她一心抗魔,又岂是你可相比的?天下不平事众多,青云宗力寡,所见皆尽力平之,其中多少有利可图?”
与她不同的是,季青衣面上依然清冷淡然,不见丝毫恼意。
巫未央看了他两眼,心中对于离七的话也没多少波澜,青云宗号召正义,伸张正义,可它到底是仙门,所有人望着的是天空,难以低头。
太阳普照之下尚有黑暗。
更何况,无尘真君在前,青言真君、长墨真君在后,青云宗已无可指摘。
离七没有回应楚安宁的问话,只是低下了头,很多事情,从不是一面概之的,他本意不是要惹恼青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