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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岔站往西偏北走了大半天，粉层渐渐变薄，从厚粉变成浅粉，从浅粉变成薄薄一层贴在黑壳面上。
白霜也少了，只在粉层最薄处凝着几粒细霜。莫罗蹲下来摸了摸粉层底下的壳面，壳面比之前所有黑壳都平，都硬，摸上去有层极细极细的磨砂感。
“壳面被磨过。有人把壳面磨平了。磨得匀，磨得细。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他把手指收回来。
继续往西偏北走，壳面上的粉层彻底没了，露出底下的黑壳面。壳面平整得像块石板，从脚下往西偏北延伸，路面宽得能并排走四个人。
壳面两侧散着碎黑石和旧铁片，铁片上的三条弯线交叉记号一块接一块，间距比三岔站那边更密。
“石砌路面。比旧路基规整。西边这拨人修过正式的路。三岔站往西偏北是主路，路面用黑石铺的。铺得匀，磨得平。”伊文聻蹲下来，把黑石片贴在路面上。
暗红光从石片边缘涌了一下，比三岔站更稳，更沉，方向往西偏北，和路面走向一致。他把石片收回来。
走了小半天，路面从黑石铺变成半埋的石板铺。石板一块接一块，每块石板面上刻着三条弯线交叉的记号，和三岔站旧铁片上的记号一模一样。石板缝里嵌着极细极细的暗红粉，粉粒在暗红光里慢慢亮着，和烘粉同色。
“石板是后来铺的。比黑石路面晚。石板上的记号和三岔站旧铁片上的记号一样。铺石板的人从三岔站过来，沿路铺石板。”莫罗蹲下来，把石板缝里的暗红粉收进怀里。
走到石板路尽头时，脚下出现一道石砌的矮墙。矮墙从脚下往西偏北延伸，墙高及腰，墙面上刻着密密的古记号——三条弯线交叉，从墙底往墙顶排，一排接一排，排满整面墙。
矮墙正中开了一个口子，口子两侧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柱，石柱面上也刻着三条弯线交叉的记号，可比墙上的更粗，更深。
“石砌营地。比老营地大，比火井站规整。墙是垒的，柱是立的。西边这拨人在这里住了很久，把营地修成了正式的。”莫罗蹲在矮墙口子旁边，朝里面望了一眼。
三人一龙从口子进去。营地里面比外面更平，更宽，四面矮墙围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圈子。
圈内正中有一块极大的石板，石板面上刻着整个营地的布局图——矮墙走向、石板路走向、三岔路走向、井的位置，全刻在石板面上。
石板旁边有一口井，井口用黑石垒着，石面上刻着三条弯线交叉的记号。井底铺着黑石，石缝间渗着暗红光，和三岔站珠子同色，可更沉，更稳。
“营地有图。石板上的布局图和石片上的弯线对得上。矮墙、石板路、三岔路、井，全在图上。西边这拨人把营地修成了正式站。比东营地、火井站、老井站都大。”伊文聻蹲在石板旁边，把布局图描到皮子上。
莫罗蹲在井口旁边，把短管从背上解下，对准井口石缝。管头轻轻推进去，石面缩了一丝。
他把混了铁粉的南火灰撒在管口，灰顺着管壁往下渗。井火线从管口塞进去，走到井底时碰到暗红暖，光从井底涌上来，涌到井口时裹着铁渣颗粒。
颗粒凝成小珠子，珠面上三条弯线交叉的记号从井口往四周辐射，和井口石面上的记号连在一起。
“井底下是铁渣和火。和三岔站同一条路。可珠子上的记号变了——从一条弯线变成三条弯线交叉。营地井里的火比三岔站的更老，更沉。三条路在井里碰头。”他把珠子排在井口。
卡拉斯走到营地石板旁边，蹲下来看布局图。布局图上的三条弯线交叉从营地往三个方向伸——一条往西偏北，一条往南，一条往北。西偏北那条最粗，笔画最深；往南那条细一半，笔画浅；往北那条最细，笔画浅得快看不出。他把布局图和网纹叶上的线头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