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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石阵列走到尽头时,脚下的蓝光开始变淡。旧火缝的光从铁城方向铺过来,到这里已经稀薄得像一层将散未散的雾。再往北,地面变成灰白色,和灰站外面的盐壳地一样干,一样硬。
卡拉斯蹲下来,把手贴在旧火缝最后一段蓝光上。光在他掌下轻轻跳了一下,像在告诉他,前面没了。他站起来,从怀里摸出旧陶碗。
碗底那道暗红裂纹亮着,和井火余温一个色。他把碗贴在胸前,那点蓝光从茧印里浮出来,顺着碗沿往上爬,在碗口聚成极小极小的一粒光点。
他把碗放在地上,光点朝北偏了偏。他端起碗,朝那个方向走。碗里的光点一直在跳,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拽着它。灰地越来越干,脚下的盐壳碎裂成更细的粉,风一吹便贴到裤腿上。
走了大半天,碗里的光点忽然猛地跳了一下。卡拉斯停住。前方灰地上横着一道极窄极深的裂口,从东延伸到西,看不见两端。
裂口两侧的灰土被什么烫过,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像旧火缝的地面段,但更薄,更脆。
他把碗贴近裂口。碗口的光点对准裂口底部,跳得比之前更快。他把灶台剑抽出来,用剑尖在裂口边缘轻轻敲了敲。
壳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极淡极淡的蓝光。和旧火缝的蓝光同源,但更暗,更旧,像烧了很久很久之后快要熄的那一层。
他把剑插进裂口,往下送了送。剑身上的暗红火顺着裂口渗下去,和底下的蓝光碰在一起。
蓝光猛地亮了一瞬,把裂口底照出来——底下是空的,有路。一条窄窄的石道,斜着往北伸,四壁全是旧火痕,比灰站那条缝里更密,更老。
他收起剑,把旧碗裹好收进怀里。然后侧身挤进裂口,沿着石道往下走。石道越走越宽,旧火痕越走越亮。
光从暗红变蓝,从蓝变金,最后竟和井火的颜色接近了。走到尽头时,石道豁开一个不大的洞窟。
洞窟正中立着一根石柱,和灰站井边那根像是一对。石柱上盘着旧火痕,痕心里有极细的蓝光在流,流到柱底便散进地面。
柱前有一块矮石,石面上放着一只旧陶碗。碗里盛着半碗灰白的盐壳,盐壳上盖着一块黑石片,石片上刻着一行字。
卡拉斯走过去,把黑石片拿起来。石片上的字和安妮亚丈夫刻的“往南”是同一笔迹。但这块更长——“此处为旧火缝北端。井火未燃前,火至此而止。井火燃后,火随缝长。若后来者见此石,井火已燃,缝已通南。北行三十步,有石室。石室内有旧火种,未燃。可引之。”
他把石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到此,火种仍在。未敢引。恐引之则地窝倾覆。后来者若有火种已燃之信,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