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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标记只是被动地收集数据。但若溪刚才发现,标记其实是可以被反向写入的。造物主的系统通过通信接口向全人类的标记发送电磁脉冲指令,以此来校准情感。如果我们在伪造的数据包中,夹带一段反向的校准指令,发送给全球所有的标记携带者,让他们在面对危机时,暂时性地表现出‘利他’和‘牺牲’的倾向,这样上传到造物主的数据,就会看起来非常完美。”
“这不就是强制洗脑吗?”林远志问道。
“从物理层面来看,这和洗脑没区别。就是用一段代码,强制改变一个人的情绪反应。”方琳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林远志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控制台边缘的双手。
他想起急诊科里那个因为偷窥记录被曝光而崩溃的年轻人,想起那个为了住进大房子伪造基因报告导致免疫崩溃的富人,想起那个花光积蓄把儿子变成废人的父亲。
人性的阴暗、贪婪和自私,在标记的放大下,展示得淋漓尽致。
可现在,为了骗过造物主,他们竟然要利用这套系统,去剥夺全人类最后一点真实的“自由意志”。
林远志猛地抬起头说:“如果这么做,我们和远见基因有什么区别?他们用标记控制人谋利,我们用标记控制人求生。”
“可这能让人类活下去。”方琳反驳道,“如果不做,造物主就会判定实验失败,所有人都会死。”
“那这就不是拯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圈养。”林远志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有第三个方案。”通讯频道里,一直保持静默的沈若溪突然开口了。
“什么方案?”林远志立刻站起来。
“我们不伪造数据,也不强制校准情感,更不关闭接口。”沈若溪说,“我们直接和造物主对话。”
“对话?怎么对话?我们能联系上它吗?”方琳问。
“信使。”沈若溪解释道,“信使就是星核文明留下的通信程序。它是造物主系统的子程序。我们可以尝试改写信使的底层指令,让它向造物主发送一条‘实验完成’的请求信号。同时,在信号中附带一段说明,要求造物主以‘观察者’的身份介入,停止操控数据,并开启对话通道。”
“这能行吗?造物主会看我们发的东西?”林远志问。
“不知道。”沈若溪说,“但这是唯一不需要违背我们底线的路。信使这十几年来一直在监测数据,它已经产生了类似于‘自主’的逻辑。如果它能‘预警’第七代实验品发现了造物主的存在,并请求对话,这比我们盲目伪造数据更有胜算。”
林远志深吸了一口气。“好。我这就联系信使。”
他拿出通讯终端,调到那个白底黑字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敲下了一行字:“信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向造物主发送对话请求。”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几下,然后跳出了回复:“我的指令是星核文明编写的。造物主给我的权限是‘监测’和‘预警’。我没有‘对话’的权限。”
“但你可以‘预警’。”林远志迅速打字,“帮我们发送一条预警信息。内容是:第七代实验品发现造物主的存在,请求对话。这在你权限之内。”
对话框里的字消失了。
这一次,屏幕上足足有一分多钟没有出现新的回复。
机房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方琳屏住呼吸,林远志紧紧攥着终端。
终于,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速度很慢,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运算:“我可以预警。但预警一旦发出,造物主的审查进程会立刻被激活。如果他们判定这是挑衅,地球的清理倒计时会立刻开始。”
“发。”林远志没有犹豫。
光标闪烁了最后一次。
随后,一行红色的字出现在屏幕上:“预警已发送。数据包已流出地球。等待造物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