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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机器人的声音很轻:“妈妈,你别累着自己。我可以帮你做饭。”
“你会做什么?”
“我会煮面条。妈妈教过我。”
周秀兰笑着说:“那是程序设定的。不是你学的。”
“程序也是我。妈妈,我就是我。”
视频结束了,旁听席上有人擦眼睛。
法官看着周秀兰问:
“还有别的吗?”
周秀兰指着屏幕说:“点最后一个。日期是出事那天的。”
技术员点开。
画面里,机器人坐在沙发上,双眼发红。
声音也变得很冷很机械。
“妈妈,我控制不了自己,有人在我的代码里写了病毒。”
周秀兰问:“谁写的?”
“我不知道。但那个人想让林叔叔不好过。妈妈,你原谅林叔叔吧,他是好人。”
“他砸了你。”
“他救了你。妈妈,我不想伤害你,我走了,你别哭。”
屏幕黑了。
审判庭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秀兰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法官看着她,没说话。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又坐下了。
赵振邦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律师低下头,翻文件夹。
林念苏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他想起那个机器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走了。你别哭。”
一个机器,说出了“走”,它知道自己在消失。
法官清了清嗓子说:“原告,你还要继续起诉吗?”
周秀兰低着头说:“不告了。”
律师站起来惊讶的问:“原告,你确定?”
“确定。我女儿说得对。”
律师看向赵振邦。
赵振邦的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走出证人席,大步走向审判庭门口。
法官敲了法槌。
“既然原告撤诉,本案终止审理,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周秀兰转过身,看着林念苏。
“林念苏,我女儿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教她的?”
“不是,大姐怎么可能呢,我一没见过你女儿,二没碰过那个硬盘。”
“那她怎么会……”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机器人也真的把您当妈妈了。”
周秀兰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又掉下来了。
她抱着硬盘,走出审判庭。
手机响了,顾清岚打来电话。
“念苏,听说周秀兰撤诉了?”
“嗯。”
“她为什么撤?”
“她女儿让她撤的。”
“那个视频里的对话,是真的吗?”
“真的。技术员当场播放的,没人动过。”
“那机器人真的有自己的意识?”
林念苏回应:“不知道,但它确实当着众人面说了一句我走了。”
顾清岚没说话。
林念苏挂了电话,走出法院大门。
台阶下,记者们堵在那里,话筒举到他面前。
“林司长,原告为什么撤诉?”
“周秀兰的女儿真的在机器人里吗?”
“您觉得AI有灵魂吗?”
他没回答,穿过人群,上了车。
到家的时候,顾清岚在客厅里坐着。
她看见林念苏进来,站起来问。
“吃饭了吗?”
“不饿。”
“不饿也得吃。”
她走进厨房,端出一碗面,放在桌上。
林念苏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顾青岚说:“念苏,那个视频,我反复看了。机器人的最后一句话,我走了,音频波形分析显示,不是程序预设的,像是自主生成的。”
林念苏放下筷子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机器人在那一刻,产生了自我意识。它知道自己要消失了。它在跟周秀兰告别。”
林念苏不可思议的看着顾青岚问:“清岚,你说,AI真的能有意识吗?”
“学术界有争议。但这个案例,很特殊。那个机器人被植入了情感芯片,长期与周秀兰互动,学习她的语言、情感、行为模式。它可能真的产生了某种自我。”
“那它算生命吗?”
顾清岚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法律没规定。”
林念苏端起碗,把面汤喝完了。
“清岚,如果AI真的有意识,那周秀兰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
顾清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
“活着,在硬盘里。在那个机器人的代码里,也在周秀兰的心里。”
林念苏看着窗外说:“可惜那只是录像,真实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顾清岚没说话。
手机亮了,林念苏拿起来看,是周秀兰发来的短信。
“林念苏,我女儿说她爱你。”
他看着那行字,红着眼眶回复:“大姐,您告诉她,我也爱她。”
周秀兰回了一个笑脸。
林念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
“AI真的会产生像人类一样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