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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林清歌拎着包走出来,走廊灯光比平时暗了一点。她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六分,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四分钟。餐厅在拐角第三间,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刚讲完笑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推开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宣传组的小杨正拿着筷子戳锅里的丸子,见她进来手一抖,丸子飞出去半颗,滚到了桌角。没人笑。运营组的老徐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动作很慢。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的香味,还有没拆封的饮料瓶碰撞的轻响。
“来了?”财务组的李姐站起来,“位置给你留着呢,靠窗。”
林清歌点头,把包放在椅背上,脱下卫衣外套搭在手臂上。她坐到位置上,发现桌上摆了一张手写菜单,边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谁写的?”她问。
没人承认。小杨低头搅汤,老徐咳嗽两声。过了几秒,坐在角落的新来实习生小声说:“我……我写的。”
林清歌笑了下,拿起面前的玻璃杯,里面是橙汁。她站起身,杯子举到胸口高度:“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这几天都没睡好。”她声音不响,但够清晰,“我也一样。昨晚回公司前,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敢下车,怕一开门就听见警笛声。”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但我后来想,我们能坐在这里吃顿饭,本身就是赢了。”她顿了顿,“我不觉得我是英雄,你们也不是什么幕后功臣。我们就是普通人,做了该做的事。可正是因为有这么多人一起做‘该做的事’,事情才没变得更糟。”
她举起杯子:“敬平安。也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的今天。”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杂乱但真实的声响。
饭吃到一半,气氛松了下来。小杨终于敢大声说话,说起自己怎么连夜改了八版通稿,最后一版发出去时手都在抖。“结果粉丝转得最多的是我随手拍的一张你背影照。”他摇头,“离谱。”
“那张照片构图其实不错。”李姐点评,“光线刚好把你轮廓勾出来一点,背景虚化也自然。”
“关键是情绪到位。”老徐插话,“危机时候的人像,最打动人。”
林清歌听着,右手无意识摸了下耳钉,又放下。她夹了片青菜放进锅里,看着它慢慢卷曲。
“其实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她忽然开口,“这次事件里,有没有哪一刻,是你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对、特别值得记住的?”
桌子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