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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那方吞噬了血海本源的小世界微微震颤,一缕精纯的血色仙力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的血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绕向獬慕的左腕——风赋攻其右,血赋袭其左,两道仙赋一明一暗,皆是冲着她手中的双枪而去。
宋应打得极准。
他心知此擂台压制了大范围攻击的威力,便索性不再追求铺天盖地的轰杀,而是将风赋与血赋凝成最细微、最锋锐的一点,专攻她握枪的双腕。只要能打落那对银枪,这“双枪将”便废了大半。
獬慕显然也看穿了他的意图。
“想夺本小姐的枪?做梦!”
她金瞳一眯,非但不退,反倒咧嘴露出那抹桀骜的笑。双枪在她掌心猛地一转,枪口竟在瞬间调转,朝着直逼而来的宋应又是一轮狂射,意图以弹雨逼退他的近身;而她自己则足尖一点,身形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手腕一翻,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风刃与血线的袭杀——
风刃擦着她的手腕掠过,削落了几缕飘起的白发;血线则被她以枪身一挡,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两道攻击,尽数落空。
随后又过了几个回合的试探。
宋应一边以暗赋吞噬那漫天弹雨,一边借着身法在擂台上腾挪游走,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对手的底细。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确定了一件事——獬慕双枪射出的那些银色弹丸,并不需要装填,而是以仙力直接凝聚而成,一念既出,弹丸便生,根本不存在“装弹”一说,只要她仙力不绝,弹雨便可无穷无尽地倾泻下去。
但同时,宋应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短板”。
这獬慕的反应机敏、战斗经验皆是上上之选,身法灵活得惊人,双枪在她手中更是快如鬼魅,可她应对宋应手段的方式,几乎全凭身体的本能反应与多年厮杀攒下的经验预判。换言之,她似乎从未真正面对过曜光师、乃至曜仙这一层次的对手。宋应那些带着道韵的仙赋变化,于她而言全然陌生,她读不懂其中的虚实,只能靠反应去躲。
想通此节,宋应眸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计较。
又是一个交错的瞬间,獬慕双枪一抬,正欲再度倾泻弹雨,宋应却忽然动了。
木赋!暗赋!
他体内仙力一分为二,暗赋之力悄无声息地沉入地面,将獬慕投在擂台石面上的那道影子牢牢攥住;与此同时,木赋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尽数注入那道被暗赋锁定的影子之中。
下一瞬,异变陡生。
獬慕脚下那道原本寻常的影子,竟在刹那之间疯狂扭曲、生长,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却又透着木质纹理的“影子藤蔓”!那些藤蔓破影而出,如同活物般疯狂缠绕而上,死死缠住了獬慕的双腿、腰身,猛地一拽——
“哎哟!”
獬慕猝不及防,金瞳骤缩,短双马尾飞扬间,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拽得重心尽失,仰面便倒。
宋应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一头扑食的黑豹般疾扑而上,重重压在了獬慕的身上,双手径直朝着她紧握双枪的手腕抓去!
“撒手!”
“休想!本小姐的枪,你这登徒子也配碰?!”
两人顿时在擂台上扭打成一团。
这一幕,当真是叫满堂看客瞠目结舌——堂堂暗天大帝,堂堂醉梦坊守擂第一人“双枪将”,两个如此强者,此刻竟如市井泼皮打架一般在擂台上滚作一团,你压我、我翻身,你抢枪、我拽腕,哪里还有半分强者的模样?若说像什么,倒真像……市井之间最寻常的泼皮无赖扭打在一处,又或者说,像一对争抢玩具的顽童,荒唐得叫人啼笑皆非。
而更诡异的是,两人从头到尾,竟谁都没有生出半点杀意。
宋应要的是收她为同伴,不是要她命,下手自然留了余地,只想夺枪制住她;獬慕虽桀骜,可她守擂本就是等一个能赢她的人,心底也未将宋应视作不死不休的仇敌,招招皆是为了护住双枪、不被夺走,而非取宋应性命。
于是这场争抢,便愈发没了强者的样子,反倒透出几分荒诞的闹剧意味。
可宋应抢了半晌,却始终未能得手。
这獬慕看似身材娇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双手死死攥着枪柄,任宋应如何掰扯、如何以方式去夺,她都咬着牙不撒手,两条腿更是如同剪刀般绞住宋应的腰身,让宋应压都压不牢。两人就这么在擂台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双枪在四只手中抢来夺去,竟是谁也占不到便宜。
宋应心中暗急。
再这么僵持下去,天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万一此地时间流速很快,外界倒是生了什么意外,反倒毁了大事。
他脑筋急转,忽然想起一个……不要脸的法子。
心念既定,宋应不再犹豫。
他正压在獬慕身上,两人脸对着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处。獬慕正咬牙与他角力,金瞳圆睁,满心都是护枪,却见宋应忽然将头一低,整张脸径直贴了下来——
下一瞬,宋应竟探出舌头,朝着獬慕的鼻孔,狠狠钻了进去!
“唔?!”
獬慕浑身剧震,金瞳猛地瞪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只觉鼻中传来一阵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那条软舌竟在自家鼻孔里胡乱搅动,又痒又怪,荒唐到了极点。她万万没想到,堂堂暗天大帝,竟会使出这等下作、这等不要脸的招数!这一愣神之间,她浑身力气都为之一松,攥着枪柄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一颤。
而宋应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趁着獬慕力道一泄的刹那,双手猛地一翻一夺,十指如铁钳般狠狠扣住了獬慕的双手手腕,同时膝盖重重一顶,将她死死压在擂台之上,整个人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撒手!”
宋应低喝一声,十指发力,暗赋之力顺着掌心涌入,寸寸侵蚀着獬慕腕间的力道。
獬慕这才回过神来,又羞又怒,破口便骂:“你这登徒子!不要脸的混蛋!竟敢舔本小姐的鼻子——”
可她话未骂完,宋应听的对方烦又是亲到獬慕的蓝色香唇之上,同时十指已然再度加力,双枪的枪柄在她掌心被生生撬开,脱手而出,“啪嗒”两声,跌落在一旁的擂台石面上。
宋应眼疾手快,一脚将那两柄银色手枪远远踢开,同时十指死死扣住獬慕的双手,将其牢牢按在头顶两侧,叫她半点动弹不得,更无机会重新拾枪。
獬慕被他压在身下,双手动弹不得,双枪已失,金瞳之中满是不甘与羞愤,可她体内仙力运转数周,竟发现自己被宋应以暗赋牢牢锁住了腕间脉络,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
“你……你这无耻之徒,赢了也不光彩!”獬慕咬牙切齿,蓝色口红下的贝齿紧紧咬着,短双马尾凌乱地散在石面上。
宋应低头看着她,面上也浮起一抹古怪之色——方才那一招,确实称不上光彩,可成王败寇,赢了就是赢了,总比一直僵持下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