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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抽离持续了一刻钟，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一切终于停止时，林威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身上的金光已经散去，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祭坛边缘。
此时的他形销骨立，面目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
他残存的意识中还保留着最后一线知觉，但身体已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朵完全盛开的灵花，在吸收了他的灵根和血脉之后，缓缓合拢。
花瓣一片一片地收拢回来，重新裹成一只拳头大小的花苞，暗金色的纹路在花苞表面缓缓流转，像是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诸葛玄又看向了赵亮。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掐了一个法诀。
赵亮猛地发出一声痛呼，随即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体内的金丹被阵法之力缓缓牵引着，其中的庞大能量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河流，汩汩涌出，灌入那只合拢的花苞之中。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膨胀，表面流转的纹路变得更加密集而有序。
溶洞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诸葛玄负手站在祭坛前，月白色的袍角在无声无息的气流中微微摆动。
他看着那只合拢的花苞，像一位等待了数十年的匠人，终于看着自己的作品进入最后一道工序。
“还需要一些时间。”他轻声自语，“明天吧……明天，就差不多了。”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两个昏死过去的人一眼，转身走向石壁上的暗门，脚步声在溶洞中渐渐远去。
暗门在他身后合拢，溶洞中重归寂静。
只有那朵重新合拢的花苞，在夜明珠的冷光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微光，像是一颗沉睡中的心脏，在这座城市的地底深处，一下一下地等待着最后的绽放。
而在三里之外那座废弃的阁楼中，贺萧逸缓缓收回了神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个藏在一切幕后的棋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诸葛玄走出密室时，已经重新变了一副面容，与之前装扮成的灰衣人面容有些七八分相似。
他沿着密道拾级而上，穿过假山下的暗门，出现在城主府的后院中。
夜风迎面吹来，将他身上残留的灵药气息吹散了几分。
他站定身形，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元婴中期的浩瀚威压收敛到结丹后期的程度。
在旁人感知中，他只是一个根基扎实的结丹后期修士。
青木门修士看到的话，定能一眼认出，这正是青木门中五十年前加入的一位长老，名字叫葛玄。
只是青木门的人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真实身份——正道第一大派乾元宗的元婴期长老诸葛玄。
那些从城东战场上生还的散修，以及一些原本就在城中潜伏观望的修士，此刻都远远地围在城主府外围。
他们感应到了地底那股磅礴的灵力波动，也感应到了灵药成熟时冲天而起的气息，但谁都不敢贸然靠近。
直到诸葛玄从府中走出，那股结丹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面，在人群中激起了一阵骚动。
诸葛玄负手立于府门前的石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