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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墨。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通往市区的柏油马路上,画出了一条,又一条,惊心动魄的S形曲线。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路边的护栏,擦肩而过。
白凤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她甚至不敢呼吸。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紧张和恐惧。
而坐在副驾驶的那个男人,却像是坐在了,游乐园的摇摇车上。
他半躺在座椅里,双脚,甚至还悠闲地,翘在了中控台上。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助理。”
他懒洋洋地开口了。
“刚学的车,开得不错。”
白凤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这个魔鬼,绝对不是在夸奖她。
“就是有点,慢。”
龙飞扬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油门,是让你踩的。”
“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我……”
白凤刚想解释。
“从这里,到城西的垃圾填埋场,最短的路线,怎么走?”
那个魔鬼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白凤的脑子,嗡的一声。
垃圾填埋场?
他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
“忘了?”
“地图,不是在你手上吗?”
白凤这才反应过来,那张要了她半条命的地图,还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不敢耽搁,连忙一边,努力地控制着方向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地图。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下来。
滴进了眼睛里,又酸又涩。
但她不敢去擦。
“沿……沿着这条路,直行三公里……”
“然后,在前面的路口,右转……”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涩沙哑。
“右转之后呢?”
“右转之后……上……上高架……”
“然后……从……从第三个出口,下去……”
“下去之后,再……”
她卡壳了。
那密密麻麻的路线,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在她的脑海里,胡乱地飞舞。
车子,又一次画出了一道,夸张的弧线。
“砰!”
右侧的后视镜,终于还是,和路边的护栏,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镜片碎裂成无数片。
白凤的心,也跟着碎了。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耳边,只有那个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那个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动静所影响。
白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