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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郊的五城兵马大校场,乃是整个京师规模最大、规制最严的武备考场,历年武科大考皆在此举办。今年朝廷特开恩科武试,招揽天下武学人才,慕名赴考的江湖武者、习武士子数不胜数,人数远超历年之最。偌大的校场依照先天八卦方位,被精准划分出八大独立考场,八方分立、各司其职,分别为正南离位、西南坤位、正西兑位、西北乾位、正北坎位、东北艮位、正东震位、东南巽位,布局规整、森严有序。
八片考场环绕正中一片高台,这里便是本次武考的主考官坐镇之地。高台视野开阔,居高临下可将八大考场的一举一动、考生进退、比试过程尽收眼底,杜绝徇私舞弊、疏漏乱象,保整场大考公平公正。
本次武考的主副考官皆是朝廷实权武将、沙场重臣,资历深厚、秉公持正。正主考由当朝左都督冯玉良担任,一身戎装肃穆,气场威严,执掌整场武试全局;三位副主考各掌一职、分工明确,分别是兵部尚书楚道权、都指挥佥事沈飞虎、卫指挥使宁达群。
八大分考场各自配备数位专职考官,皆是朝堂任职的指挥佥事、镇抚使、千户等武官,人人深谙武学规制、考场章法。校场内外层层排布值守兵士,刀枪林立、甲胄鲜明,严密把守各个出入口,专职维持考场秩序、保障整场大考的安全,杜绝滋事挑衅、私斗违规等乱象发生。
天色刚亮,校场外围早已人声鼎沸、车马云集,热闹得水泄不通。无数习武之人齐聚于此,有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蛰伏市井的习武士子,也有闯荡江湖多年的老牌武者,放眼望去,人山人海、络绎不绝,且所有考生年纪皆在四十岁以下,个个精气十足、战意昂扬。
今年武考之所以盛况空前、远超往年,大半缘由皆是因张睿而起。往年朝堂科举,皆是文人墨客的天下,武官仕途狭窄、晋升艰难,习武之人难登朝堂大雅之堂。可张睿以纯粹江湖武人的身份入世,无显赫家世、无朝堂根基,仅凭一身绝世武功、过人智谋,短短数年便身居一品高位,位列朝堂重臣,风光无限、权柄在握。
天下习武之人见状,皆是看到了前路希望,纷纷认定武人亦可驰骋朝堂、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再加上今年是朝廷特设的恩科武试,放宽招录规制、广纳贤才,更是让一众武者心神向往。一时间,天南地北的习武之人纷纷奔赴京城,有人根基扎实、武功卓绝,却苦于目不识丁、无处施展;也有人只会三两招粗浅拳脚,心存侥幸,妄图浑水摸鱼,博取一份武举功名。
校场正大门乃是唯一入场通道,规制森严、查验严格。所有考生必须手持官方发放的报名玉牌,核验身份无误后方可入场。进门之后,还需根据自身分配考场,领取对应的八卦号牌。大门内侧整齐设立八处号牌发放台,一一对应离、坤、兑、乾、坎、艮、震、巽八大考场。
每一处发放台都有专职官吏登记造册、统计人数,细细核对、逐一记录,精准调配各方考生,力求八大考场人数均衡、配比公允,不偏不倚,保障所有考生拥有公平的比试机会。
此时,一身青布儒衫、温润儒雅的张睿,已然悄然抵达校场门外。他并未急于入场应试,而是混在人流之中,目光淡然扫视四方,静静观望搜寻,想要找到柳清风、洪峰、佟云飞一众兄弟的身影。
不多时,他便瞧见一众碧桂园相识的江湖好友尽数到场,人气鼎盛。更让他心头一暖的是,常月娥、马君兰、洪霞、阿艳等一众佳人,为了悄悄来看他应试,尽数换上了利落的青灰色劲装男装。
一众女子换上男装非但不显粗糙,反倒别有一番飒爽风情。常月娥一身束腰窄袖劲装,腰身紧致利落,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眉眼温婉藏于束发之下,清雅又英气;马君兰身姿灵动,劲装贴合身形,不显臃肿、尽显挺拔,眉眼灵动明媚,藏不住娇俏气韵;洪霞身段丰腴有致,劲装束身恰到好处,英气中带着几分温婉风情;阿艳眉眼含韵,利落男装衬得身姿高挑窈窕,气质独特、风情暗藏。几人混在人群之中,低声说笑、四处张望,丝毫没有引人察觉异样。
昨夜张睿与一众佳人温存相伴之时,便随口提及今日有要事外出。常月娥心思通透、聪慧过人,早已猜到他是要化名参加武科大考。今日一早,她便主动牵头,鼓动一众姐妹换装随行,悄悄赶来校场看热闹,心中满心好奇,想要从茫茫人海中,认出化名应试的张睿,看看他今日是何等装扮、何等风姿。
一众佳人踮脚张望、四处扫视,目光扫过无数考生,可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人人战意凛然、气势汹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找了许久,始终没能认出隐匿身形的张睿。
就在众人凝神张望之际,一道细微低沉、只有常月娥一人能听见的传音入密声,悄然在她耳畔响起:“娥妹,踮着脚四处张望,在找什么?可是在找我?”
常月娥心头一喜,下意识脱口而出:“是啊!”
话音刚落,身旁的马君兰便转头好奇问道:“娥姐,你是啊什么呀?莫非看到熟人了?”
常月娥瞬间反应过来,一时大意说漏了嘴,连忙不动声色地掩饰,笑着岔开话题:“我是说今日赴考的人实在太多了,人山人海、盛况空前,真是大开眼界。”
马君兰点点头,深有感触地叹道:“可不是嘛!这么多江湖好手齐聚于此,个个都想着金榜题名、博取功名,上阵杀敌、拜将封侯呢。”
这时,张睿的传音再次悄然响起:“不用白费力气找了,我刻意隐匿身形、改换气场,你们今日是认不出我的。”
这一次常月娥没有再接话,只是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静静伫立原地,不再四处张望。
洪霞见状满心好奇,轻声问道:“娥妹,你独自笑着,可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常月娥反应极快,随口从容笑道:“我是在笑,这么多武者挤破头想要入朝为官,若是人人高中,朝廷岂不是要多出无数俸禄开支?想想倒也有趣。”
洪霞闻言莞尔一笑:“姐姐说笑了,武考选拔严苛、优胜劣汰,千人争一、百里挑一,怎么可能人人都能博取功名。”
二人闲谈之间,柳清风、洪峰、佟云飞三人已然走到考场入口,依次排队核验身份、登记领牌,各自分到了不同的考场。柳清风核验完毕,进入正南离位考场;洪峰气场沉稳、功底扎实,被分到西北乾位考场;佟云飞性子爽朗勇猛,入了东北艮位考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点头示意,随后便分头入场,静待比试。
张睿观察片刻,最终选定了西南坤位考场。他缓步走上前,排队核验身份,领取到了坤位专属号牌,随后跟随一众考生,踏入坤位考场。
八大分考场内部规制一致,入内还需经过第二道门禁,必须手持对应考场号牌方可准入。进门之后再次逐一登记信息、核对身份,杜绝顶替作弊之事。登记完毕,每名考生会领到一枚专属序号牌,按照数字顺序,依次上场参加首轮考试,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本次武考首轮初试,一共分为三项考核,三项全部合格方可晋级,任意一项不达标,当场淘汰、即刻离场,规制极为严苛。
第一项乃是识字辨诗,为的是筛选粗通文墨、并非一味蛮勇的武者。考场中立着一块厚重牌匾,牌匾之上镌刻一首七言律诗,考生需当场朗声、顺畅通读全诗,吐字清晰、无错字漏字即为合格。若是识字不全、诵读卡顿,当场判定不合格,考官会直接在考生号牌上打上淘汰标记,随即由值守兵士直接送出考场,取消后续所有考试资格。
第二项是气力考核,考验武者根基蛮力、肉身功底。考场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锁、石担,重量层层递增,考生需成功举起指定重量的石锁与石担,稳稳落地即为合格,无法举起、身形晃动失衡者,一律淘汰离场。
第三项为射箭考核,考验武者眼力、定力与手上准头。在固定百步距离之外,设立圆形箭靶,靶心正中为红圈核心区域,考生搭弓射箭,箭矢命中红圈范围即为合格,脱靶、偏离红圈者,尽数淘汰。
首轮三项考核全部顺利通过的考生,考官会在其号牌上标注合格印记,方可晋级第二轮武艺比试。但凡一项落败,即刻止步、无缘后续赛程。
首轮过关者,当日便可直接进入第二场武艺考核。第二场由五名专职考官共同监考、统一评分,规制严谨、公平公正。考生需现场展示两套武艺,一套拳脚掌法、一套器械武功,十八般兵器可任意自选其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锤索棒,任选一物施展即可。
每套招式需完整流畅、章法规整、进退有度,展示完毕后,五名考官现场评判,只要有三名及以上考官举牌判定过关,便可在号牌加盖通关印章,晋级次日最终复试。若是未达评判标准,考官同样会打上淘汰标记,录入底册存档,统一交由兵士送出考场。
第二场比试结束后,当日赛程便彻底落幕。所有晋级考生可自行离场休整,养精蓄锐,静待次日开启的第三场终极复试,那才是各路顶尖高手真正硬碰硬、决胜负、定名次的关键之战。
话说张睿进入坤位考场后,领到的序号牌乃是三百二十八号。他便安安静静立在队伍末尾,不急不躁,淡然看着前方考生逐一上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