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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客厅之内,刘发财跪在地上,捂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安阳县令姬权哭诉,将自己被人殴打、受辱吃亏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求县令为自己出头做主,狠狠惩治那出手伤人的少年与多事的王守法一家。
姬权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冷,目光锐利地盯着跪地的刘发财,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与严肃:“刘发财,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今日之事前因后果,你必须一字不差如实道来,半点不得欺瞒!若是让本官查出你捏造事端、隐瞒实情,休怪本官翻脸无情、秉公严惩,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发财连忙磕头应声,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开口回道:“大人明鉴,草民不敢撒谎!事情的起因,是草民看中了城南大刘庄王守法家的小女儿王春柳,想着娶她入府做一房小妾,原本是一桩好好的亲事。”
话音未落,姬权眉头骤然一皱,满脸责怪地打断他:“糊涂!你平日里横行乡里也就罢了,怎么偏偏偏偏去招惹王守法这户人家?你难道不知,他家有一女常年入宫侍奉,乃是宫中在册宫人?就算如今不在宫中,档案依旧留在内廷,底细记录在册,半点马虎不得!”
刘发财连忙辩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大人,这事儿庄上人人皆知,可他家那入宫的女儿春桃,早前已经在冷宫自尽殒命了,一个死人而已,还能翻起什么风浪?草民便想着无碍,才敢上门提亲。”
姬权闻言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忌惮与无奈:“本官自然知晓春桃自尽的消息,此事县衙早有记录。可你要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终究是出过宫、在内廷留过档的人家。真要是把事情闹大、捅到上头去,牵扯出深宫旧人旧事,届时风声四起、上级追责,本官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护不住你!”
说到此处,姬权神色一缓,沉声问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仔细说说,你身上的伤,究竟是被何人所打?经过到底如何?”
刘发财不敢隐瞒,将昨日在自家门前,被陌生少年当众出手教训、家丁尽数被打、自己被扇耳光受辱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姬权细细听完,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出手的少年,看着像是官府出身、江湖武人,还是寻常富贵子弟?”
“看不真切!”刘发财连连摇头,眼中满是忌惮,“那公子看着年纪轻轻、文质彬彬,一袭素衣清雅脱俗,像个读书的世家公子,半点凶悍之气都无。可手上的功夫却深不可测,草民府上七八名家丁,竟没一人是他对手,顷刻间便被尽数打倒,身手厉害得吓人!”
姬权闻言心中有数,缓缓点头:“本官知晓了。你且先行回府安心等候,我即刻派遣吴捕头,带上一众捕快前往你庄上核查情况,查清那少年的底细,再做定夺。”
一听县令愿意派人出面撑腰,刘发财心中狂喜不已,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他连忙偷偷从怀中摸出一张崭新的百两银票,双手捧着悄悄递到姬权面前,满脸谄媚笑意:“大人费心操劳,这区区薄礼,就当是草民孝敬大人和各位捕快的茶水辛苦费,还望大人笑纳。”
姬权见状,故作正色,抬手假意推辞,语气一本正经:“刘发财,你这是做什么!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为民做主、断案理冤乃是分内职责,理所应当,岂能私下收受百姓钱财、徇私枉法?万万不可!”
刘发财深谙官场门道,哪里会就此收手,连忙低声笑道:“大人莫不是嫌弃这点银两太少?草民今日身上只带了这些,改日定然亲自登门,再备厚礼送上,绝不亏待大人!”
“你误会本官了。”姬权微微摆手,眼神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如今朝廷严查贪腐、整顿吏治,新风新政推行天下,本官早前刚上缴贪银、留任观察,正是风口浪尖之时,实在不敢冒险收受贿赂,授人以柄。”
刘发财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笃定说道:“大人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就算是打死草民,我也绝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绝对不会连累大人!再者说,我与大人往来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也不是头一回这般相助,大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姬权盯着他看了片刻,心中权衡利弊,终究是抵不住诱惑,微微点头:“本官自然信得过你。”
说罢,他快速伸手接过那张百两银票,随手折叠整齐,悄无声息塞进自己的袖口之内,神色瞬间恢复如常,淡淡吩咐道:“行了,你速速回府等候,吴捕头片刻之后定然带人赶去庄上,为你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