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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新皇淡淡抬手,神色温和,“你且先行退下,安心等候任职旨意即可。”
“臣遵旨,谢皇上!”苏锦文恭敬起身,再三躬身行礼,而后小心翼翼、稳步退出御书房,心中满是感恩与振奋。
待苏锦文退去、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新皇神色骤然一敛,语气变得凝重肃穆,开口问道:“张爱卿,此番三司会审各地贪官,一众罪臣纷纷招供,皆指证东厂大总管刘奇,常年借着东厂密探、锦衣卫缇骑搜集的官员罪证,不秉公法办,反而私下要挟百官、勒索金银、收受贿赂、大肆敛财,贪赃枉法、祸乱朝纲。此事你怎么看?你手中是否掌握实证?”
张睿早有准备,躬身从容回奏:“启禀陛下,刘奇此举,臣早已察觉,且暗中收集了诸多确凿罪证。臣之所以迟迟未曾动手彻查、未曾揭发处置,并非心存纵容,而是顾虑大局。此番朝廷大举肃贪、整顿吏治,朝野动荡、人心未定,朝中可用人手紧缺。臣一心想先稳住大局,彻底肃清天下贪腐、安定朝堂风气,待吏治整顿彻底收尾、朝野人心安稳之后,再彻查东厂、清洗锦衣卫内部蛀虫,连根拔除刘奇这等祸乱朝纲的毒瘤,一举肃清内外风气。”
新皇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爱卿思虑周全、大局为重,所想与朕不谋而合。朝堂内外同时动荡,最是难以收拾,极易滋生祸乱。依朕之见,不妨再稳妥一二,待各地贪官抄家所得的赃银赃物尽数押送回京、账目彻底理清,再将外派的锦衣卫缇骑、各地暗探尽数召回京城,届时人心安稳、人手齐备,再动手清洗东厂与锦衣卫内部奸佞,最为稳妥。”
新皇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朕近日下旨,免除天下百姓全年赋税,体恤万民疾苦。但各地官府日常办公、粮草耗材、官吏俸禄皆有定数,若是全无银两支撑,怕是会让地方官府陷入无米之炊的窘境,反而滋生新的乱象。爱卿后续督办各地财物押送之时,务必叮嘱地方官府,按照往年定例,预留本地正常用度银两,不可一刀切尽数押送回京,切莫厚此薄彼、乱了地方秩序。”
“臣谨记陛下圣谕!”张睿郑重领旨,“后续押送赃银入京之时,臣必定亲自叮嘱各地主事官员,严格按照往年规制预留地方用度,确保地方政务正常运转,不出纰漏。”
话音落下,张睿略一思忖,再度躬身启奏:“陛下,臣另有一事,恳请陛下圣裁。”
“爱卿但讲无妨。”新皇神色淡然。
“此前李阁老奸党祸乱朝纲多年,构陷打压无数正直官员,诸多清官良臣惨遭冤屈,被无端罢官夺职、贬为庶民,荒废数年光阴、满腹冤屈无处申诉。”张睿语气恳切,字字为公,“如今奸党尽数伏法、朝堂肃清,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当年冤案,将那些被无辜陷害、罢官免职的正直官员,逐一甄别平反、重新启用,以此彰显朝廷公正、抚慰天下仕子之心。”
新皇闻言眼前一亮,赞许道:“爱卿此提议极为妥当、深得民心!朕心中早有此意,只是繁杂事务缠身,迟迟未曾落地。此事便再度劳烦爱卿费心,全权负责查探甄别、核实落实,务必做到公正公允、不冤一人、不错一人。”
张睿躬身领命,坦荡回话:“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稽查冤案、肃清吏治、护佑忠良,本就是分内职责,自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君臣二人一番深谈,国事尽数敲定,新皇神色稍稍放松,转而闲聊起私事,笑着问道:“爱卿新迁的太保府邸,如今可还收拾妥当?居住可还顺心?”
“回陛下,今日府中丫鬟仆役方才开始搬迁收拾,暂且还未规整完毕,臣正打算稍后亲自前往查看打理。”张睿如实回奏。
新皇微微颔首,恍然笑道:“朕倒是记起来了,当年局势动荡之时,爱卿曾在那座府邸暂住过十余日,也算旧地重居了。”
“正是。”张睿点头应答。
“如今爱卿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府邸、安稳之家。”新皇眼神温和,语气真挚,“你为朝廷鞠躬尽瘁、出生入死,立下盖世功勋,朕心中一直铭记于心。你有安稳归宿,朕心中也能安心不少,免得朝野上下非议朕薄情寡义,亏待忠臣。”
张睿闻言心中动容,躬身恳切道:“陛下言重了!臣为国效力、为民锄奸、肃贪治乱,皆是本心所愿、分内之事,从未奢求高官厚禄、府邸封赏。陛下无需为此挂怀,臣初心不改,只求天下太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
新皇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朕知晓爱卿心性淡泊,从未贪恋官场权势、富贵荣华,终究不会长久滞留朝堂。”
话至此处,新皇话锋一转,笑着摆手道:“罢了,暂且不提此事。往后爱卿但凡有任何利国利民的良策想法,只管随时入宫启奏,朕必定酌情采纳。时辰不早,爱卿且先行回府,打理新府琐事、安顿居所吧。”
“臣遵旨!谢陛下体恤!”张睿躬身行礼,恭敬告退,转身稳步走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