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和尚将手中余下的瓜子尽数倒进身旁林静敏掌心,抬手揉捏着依旧酸胀的脖颈,继续细数半吊子的种种不妥。
“现在还疼着呢。”
“我问他,为啥撞我不撞车?”
他面露郁闷气恼,自问自答,满是哭笑不得。
“吖的您猜他怎么说?”
“嘿,王八蛋,说车坏了不好修,撞我碰了磕了,养两天就没事了。”
和尚如同说单口相声一般,连说带比划,将半吊子的憨傻莽撞尽数道出。
“他也不怕把哥们儿撞死,撞死爷,我看他吃个屁。”
“玛德,还有上上回,哥门儿带他出去见世面。”
“刚坐倒,我跟人话还没聊两句,吖呸的菜上一盘,他吃一盘。”
“一桌七八个大老爷们,端着酒杯,丫的唠干嗑。”
“就瞧他自己在那吃的满嘴流油。”
“哥们想着,怎么着也十八岁的人了,出门在外总得给他留点面儿。”
“他倒好~”
说到此处,和尚无奈至极,抬手轻拍自己的脸颊,满脸窘迫。
“丢人丢大发了。”
“最后一桌子人,憋着肚子走出酒楼,玛德人家结账时,那眼神瞧的我脸都没地搁。”
林静敏见他越说越气,连忙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柔声劝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吊子早晚能中大用,别为了这点小事,气坏身子不值当。”
和尚深吸一口气,胸口旧日骨裂的位置隐隐传来钝痛,他只能缓缓吐气,压下心头郁气。
“哥们儿是不是太踏马鸡吧善良了?”
“嗯?”
周遭几人听着他语调上扬的质问,一时未能领会他话中深意,皆是微微一怔。
和尚望着戏台将近落幕的戏曲,已然没了听曲的兴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怅然。
“一个个平时吊儿当的,不把爷们儿当回事,尽踏马给我整一出是一出。”
乌小妹此刻已然洞悉他的心思,微微侧首,凑近他耳畔,轻声细语低低嘀咕。
“跟我还耍心眼儿,瞧你这德行。”
和尚被爱人看穿心思,心头微暖,轻声回了一句。
“还不是为了你好~”
一曲戏文堪堪唱罢,戏台短暂歇场。戏棚旁正立着一间老字号照相馆,明净的玻璃橱窗内,陈列着各色客人的留影旧照,泛黄的相片藏着岁岁光景。
掌柜的守着老式座机相机,嗓门洪亮,不住招揽往来游人。
“拍照留影嘞!定格光景,阖家合照永世留念!”
黄桃花怀抱着熟睡的孩童,轻声提议,不如众人拍一张全家福,留存此刻团聚光景。
其余几位女子纷纷点头附和,满心赞同。
和尚闻言挺身起身,扬声招呼所有眷属聚拢一处。
相馆门前空地平整开阔,恰好避开拥挤人潮,清净适宜。
余复华带着手下弟兄十分识趣,尽数退至外围值守放风,自觉不入阖家合影的画面。
乌小妹细心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抬手将鬓边凌乱散落的发丝一一抿至耳后,又取出方才相中别致的银钗,稳稳别进发间,仪容温婉得体。
林静敏轻轻抻平一身素雅旗袍的下摆,端正身姿、敛容静立。
其余怀抱婴孩的妇人,皆细细整理好怀中孩童的碎花包被,稳稳将襁褓护在怀中,小心翼翼不扰熟睡的婴孩。
老式座机相机覆着一层黑红相间的遮光布,摄影师俯身钻进布罩之内,细细调试焦距镜头,连声叮嘱众人相互靠拢、抬眸正视镜头。
和尚稳稳立在人群正中,乌小妹、林静敏分立左右,一众女眷依次有序站于两侧。众人怀中两名婴孩睡得安稳香甜,眉眼恬静,全然不知周遭的热闹景象,亦不知自己正被纳入合影之中。
随着摄影师清亮的嗓音响起:“准备,三、二、一!”
刺眼的镁光灯倏然亮起,转瞬定格光影。
人间烟火,阖家温情,齐聚之景,岁岁安然,尽数被永久封存在方寸胶片之中,留存岁岁绵长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