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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将是决定西北命运的战场。
西安,陕西巡抚衙门。
洪承畴接到兵部文书时,正在后衙批阅一摞关于春耕的公文。
他看完文书的内容,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自从崇祯二年被派到陕西任巡抚,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将近四年。
这四年里,他亲眼见证了陕西从苟延残喘到逐渐恢复元气的全过程——当然,也只是“逐渐”而已。
天灾仍在继续,旱灾、蝗灾轮番来袭,土地龟裂,颗粒无收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好在,朝廷的赈灾力度比从前大了许多,移民实边的政策也在持续推进。
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要么被组织去了北直隶和辽东屯田,要么被招募到河套的铁路工地上做工。
留下来的人,虽然日子依然艰难,但至少还能勉强活下去。
真正让洪承畴头疼的,是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流贼残部,以及那些表面顺从、暗地里却与流贼勾勾搭搭的地方豪强。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朝廷终于下定决心,要对高迎祥动手了。
“来人。”洪承畴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参将以上军官,明日辰时,巡抚衙门议事。
另外,派人去通知西安城内的火器局,让他们把库存的所有弹药清点造册,随时准备调运。”
“是!”
亲兵领命而去。洪承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兵部文书,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书上写得清楚:此战由兵部尚书毕自严统筹全局,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兵马各自由本省巡抚统领,三路并进,会剿高迎祥。
没有指派所谓的“总指挥”,而是让三位巡抚各自为战、协同配合。这种安排,在以往的剿匪作战中并不多见。
洪承畴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稷王的用意——让三个省的封疆大吏各负其责,谁也别想推诿扯皮,谁也别想抢功邀赏。打好了,人人有功;打不好,谁也跑不掉。
他放下文书,开始在心里盘算陕西兵力的部署。
陕西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大约八千人。
其中火器营三千,是主力。
剩下的五千,是从各卫所抽调的精锐,虽然装备不如火器营,但也都经过了辉腾军教官的训练,基本的队列、射击、战术配合都练过,比起几年前那些只会吃空饷的卫所兵,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八千人,要出潼关,向东推进,与山西、河南的友军形成合围之势。
问题是,潼关以东的地形,洪承畴并不陌生。
那是一片沟壑纵横的黄土地带,大部队行进困难,补给线也容易被切断。
如果高迎祥派小股部队袭扰后方,会很麻烦。
“得留一部分兵力守备后方。”洪承畴自言自语道,“另外,还要派人提前探明道路和水源……”
他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初步勾勒出行军路线和兵力配置方案。
这一夜,洪承畴的房间里,灯火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