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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支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船上,带队军官高声喝道:“沈国栋!下船受缚!否则格杀勿论!”
沈国栋站在船头,脸色青白交替,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船桨。
宜兴。
抓捕行动遇到了小小的麻烦。
当地一个姓周的士绅,是徐弘基的远房姻亲,在密谋中负责联络宜兴当地的乡绅。
当孝陵卫士兵前去抓捕时,他紧闭大门,让家丁爬上墙头,用瓦片和石块攻击士兵,试图负隅顽抗。
带队的孝陵卫军官没有犹豫,直接下令破门。
几声枪响过后,大门被轰开,几个还在墙头上扔瓦片的家丁看到那冒着青烟的枪口,吓得屁滚尿流地跳下墙头跑了。
周士绅被从床底下拖出来时,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短短三天之内,名单上的人名一个一个地被划掉。
南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宜兴、常熟……江南各府的监狱里,关满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士绅老爷和他们的门人爪牙。
那些没有被列入名单的人,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
曾经与徐弘基或钱谦益有过交往的,纷纷闭门谢客,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缝里。
有些胆小的,甚至主动跑到当地衙门去“说明情况”,生怕自己被当成漏网之鱼。
孝陵卫在各处贴出的告示前,每天都围满了人。百姓们看着那一长串被逮捕的名单,议论纷纷:
“连董家都倒了?那可是松江首富啊……”
“周钟那小子,平时在府学里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也是个反贼。”
“听说钱谦益买了五百杆洋铳!乖乖,这是真要造反啊!”
“朝廷这回是动真格的了。我看那些大户,这回怕是要倒一大批。”
而在南京的总督衙门里,王之臣正坐在案前,一份一份地审阅各地报上来的抓捕清单。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每划过一个名字,就意味着江南的旧秩序又被撬动了一分。
“差不多了。”他放下名单,对身旁的师爷说,“首恶已擒,羽翼已剪。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大人说的是……丈田?”
“丈田,清产,分地。”王之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殿下要的,从来不只是抓几个人。抓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窗外,南京城的街巷间,政工队正在开展工作。
他们三人一组,分散在城中各处告示栏前、茶馆门口、集市边上,耐心地向围拢过来的百姓解释告示上的内容。
遇到不识字的老人,便逐字逐句地念给他们听;遇到心存疑虑的百姓,便掰开了揉碎了讲解朝廷新政的用意。
“大爷,您放心,这丈田清产不是要收您的地。
您是自耕农,自家那几亩薄田,官府不但不会动,还会给您重新量清楚、登明白,免得以后被人占了去都不知道。”
“这位大嫂,您家男人要是佃的别家的地,那更不用愁了。
朝廷说了,这些被抄的大户人家的田产,都要分给真正种地的人。
您回去跟您家男人说,让他到衙门来登记,说不定明年就能种上自家的地了。”
政工队员们说话和气,态度诚恳,渐渐地,围拢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些人原本还半信半疑,听了半晌,也不禁频频点头。
那些贴在墙上的告示,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在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