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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关低头轻轻呷了口茶。
一层一层数下来，他这合体后期的修为，搁在玄霄界，不上不下，卡在半腰，说它不够，它能在栖霞坊这种边地横着走，说它够，临沧城里随便一座上宗分舵，都能让他在客堂里候上三日。
更要紧的是，门外还蹲着一位冥皇。
那团糊掉的血色至今缀在识海尽头，几万里外，不动，也不散，他有的是耐心，自己却没有资本陪他耗。
哪天他真的等不及了，想出什么绕开仙宫的法子，自己拿什么挡？靠星陨那种拼命的手段，用一回识海裂一回，能用几回？
得继续修炼，无论什么时候实力才是第一位。
可这念头刚起来没两天，就撞在了墙上。
那日孟关在丹房里闭关，按星衍功法的路子凝练星纹，小天地扩到五百丈之后，混元星辰转得依旧稳当，可新凝出来的星纹虚浮得很，光华黯淡，入不了星纹序列，孟关试了三天，一千两百余道星纹，一道都没能多出来。
孟关无奈之下，把功法玉简翻出来重读，读到末尾一段备注，明白了。
合体中期往后，小天地每扩一丈，星纹每增百道，都要以外物固本，最对症的一味丹药，唤作星髓丹，取星辰精粹与十几味灵药合炼，丹成之后服用，星纹方能凝实，没有丹药固本，光靠水磨工夫硬修，百年也未必进得了一步。
星髓丹，栖霞坊最大的丹铺里就有卖。
孟关去问了价。
中品星髓丹，一枚，三十万元石，上品丹药，一百万元石。
孟关在通天界干掉了那么多敌人攒下的家底，加上这一路从冥族战舟和据点里搜刮的浮财，折成元石，满打满算，买上品星髓丹，能买十来枚。
十来枚，按功法备注里的用量，星纹从一千二百道凝到三千道，要四十枚往上。
孟关谢过伙计，走出丹铺，站在栖霞坊的长街上，看着满街的招牌，头一次觉得这座坊市晃眼。
入界之前，他以为最难的是进门，进了门才知道，门里的一切都标着价，而且每一样的价，都标在他踮起脚也够不着的地方。
街对面，丹铺的伙计送一位豪客出门，点头哈腰，一直送到街口。那豪客腰间挂着一座上宗的玉牌，袖袍一挥，遁光冲天，眨眼没了影。
孟关收回目光，慢慢往回走。
硬抢是不行的，这一界的宗门比北境三宗硬得多，抢一家丹铺，三十六上宗的通缉令能贴满四洲，可若不想办法，几十年之后，自己的修为还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