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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朝历代帝王最忌异姓勋贵触碰兵权军械。
青华山积压的大批不明军械,是整桩案子的核心要害,也是一把双刃剑,阮宜瑛是朝廷在编校尉,驻军查案名正言顺。
可许季宣一介闲散勋贵世子,无兵权、无军务权责,面上没说是督办军械案,只说是来查办桐丘世家的案子,却肯定与军械案有关。
只要他刻意串联线索、暗造舆论,将异姓王世子、私涉军械、近兵控城三点绑为一体,无需他定罪只需把疑点递入朝堂和御史台。
天子最忌惮的便是异姓藩王私涉兵甲、染指军械,届时别说昭荣公主的兜底特权,就连汾王府都会卷入猜忌漩涡。
这便是许季宣作为异姓王世子最大的短板,也是他翻盘的机会。
玺印能压地方官规,却压不住帝王猜忌、朝堂非议,硬碰皇权是愚笨,借力打祸戳中身份死穴才是破局之道。
不多时,官轿停驻驿站门前,
魏崇安从马车上下来,面容儒雅温和,全然是礼待上宾的端正姿态:“眠阳布政参政魏崇安特来拜见许世子。
驻守在驿站外的汾王府府兵对视一眼:“还请魏参政稍等片刻。”
一人守在原地留人待客,另一人快步转身入内禀报,也不知他家世子这会儿有没有沐浴完。
厢房里,许季宣正靠着窗边把玩茶盏,沐浴后换了身合身的衣袍,几日以来的奔波狼狈尽数褪去,整个人恢复成往常的优雅矜贵。
听完府兵的回话,并未对魏崇安主动上门拜访有什么意外,对方要是坐得住不来才奇怪。
也没拿乔:“请魏参政进来。”
不多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包厢外的走廊上响起,魏崇安缓步踏入厢房,官袍端整,眉眼间带着一方大员特有的气度。
目光极快一扫室内,不见兵戈肃杀,只有清茶袅袅,手持双重印信的异姓王世子闲坐,可对方越是这般云淡风轻他心底越沉,更重要的是还有现在角落里隶属于朝廷的云骑尉。
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的礼仪却挑不出错:“下官魏崇安,拜见许世子,听闻许世子奉诏巡查地方查办积案,远道奔波实属劳苦。”
许季宣只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迎。
姿态是勋贵世子对地方官员的天然居高:“魏参政客气,公务而已谈不上劳苦,况且不是什么地方积案,不过是奉镇国长公主之令追查桐丘世家逃往眠阳的余孽。”
余孽还是军械怎么也得提前说清楚,不然他一个异姓王世子跑到地方查军械,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么,也就昭荣能心安理得给他安排这等好差事。
魏崇安顺势坐下,自顾的倒上一杯茶:“原来如此,倒是下官误会了。”
“只是近日眠阳流言纷纷,皆在传青华山囤聚大批不明军械,致使阮校尉驻军严守。”
“魏参政都说是流言,应该也知流言虚妄。”
许季宣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执掌眠阳民政不去管束市井谣传,反倒拿到本世子跟前议论,难不成分不清坊间闲话与朝廷要案?”
没料到对方一句话便把皮球踢回自己身上,魏崇安端茶的手一顿。
面上笑意不改:“许世子说笑,下官也是担忧流言生乱牵连地方安稳,青华山军备异动终究有据可循,阮校尉屯兵山中拦阻地方巡检进山盘查,难免引人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