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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署内,魏崇安听完眼线的回禀,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虎父无犬子,他倒是小看了这位被阮文庭亲手教出来的侄女。
他原以为阮宜瑛年轻位卑,只需用民生舆情地方法度,层层施压便能逼得她进退失据。
要么急于取证越界违规,坐实罪名,要么畏惧追责松动防线,给他腾收尾的时机,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位侄女全然不吃外界半分压力。
官场制衡、民间非议、权责桎梏这等用来困住普通人的手段落在她身上尽数失效,她只守军人最纯粹的准则,遵军令、死守防、不退缩。
外界风雨滔天,她自岿然不动。
阮文庭沙场半生,教出来的后辈果然根骨过硬心性极强,武将的贪功冒进,文官的畏权惧责偏偏阮宜瑛二者皆无。
无软肋,无贪欲,只咬定自己的核心任务死守到底,这般心性远比浮躁的对手难对付百倍。
温和制衡的路子已然彻底走不通。
沉默片刻,魏崇安收敛神色,传令副官:“民情立卷暂且搁置。”
“即刻拟写正式公文加急送往云垂州府,严明呈报青华山驻兵无中枢诏敕、无属地勘牌,跨境封山独占要道,盘踞地方阻滞全境流通。”
“请贺使君下官方饬令,勒令阮宜瑛部限时撤防移营退出眠阳属地地界,若逾期不遵便是公然抗拒地方政令,等同于违制跋扈。”
“是!”
既然软压无用便以朝廷规制,州县政令强行逼宫,他倒要看看这位油盐不进,死守不破的阮家小辈敢不敢顶着违制抗官的重罪继续硬守。
眠阳城外官道上烟尘滚滚,许季宣与余震谦交接完手上的差事,便带人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阮校尉那边情况怎么样?”
提前被派过来过来眠阳打探情况的云骑尉策马迎上前:“回许世子,阮校尉军中名叫刘小荷的斥候在青华山秘洞内发现大批量军械,阮校尉当即封山挖沟蓄水防止有人纵火,现在全军驻守在青华山外。”
说到这儿语气一顿,实话实说:“当地衙署令巡检卡住环山外围所有岔路,不许我军向外拓展巡查,并在乡下统计商旅受阻事宜。”
“这会儿加急行文呈报州府,想要凭官府饬令勒令阮校尉限期撤防出境,各处关隘、乡道也全由本地防务把持,我军无从向外围追查。”
听完云骑尉的话,许季宣意味不明地道:“明牌暗牌一起打,不愧是二品大员。”
“许世子的意思是……”
“明面合规逼退守军,暗处护住弊案证据,再者只要青华山藏有军械的事没有公之于众,他便能一直置身事外,不用直面军械大案,仅凭地方政务纠纷逼撤围,没有涉案把柄。”
私藏军械事关重大,在没有督办圣旨之前贸然曝光,容易被反扣造谣蓄意搅乱地方的罪名。
这也是对方敢直接明牌暗牌双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