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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寄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光晃死。
看着面前那一片晃晃悠悠的海崖和青草,张海寄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为什么他在睁开眼睛的瞬间觉得面前的景色应该是夕阳,而不应该是大白天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扔到另外一个地方过了整整20年,但在回来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了的那种空虚感。
为了缓和这种感觉,张海寄在清醒之后又在原地坐了有约摸3分钟,这才终于慢慢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哦,对,他的手上全都是血,已经干涸了的血。其中一部分血撒在了他那个紧紧抱着的小盒子上,里面装的是那只鸟的尸体。
他当时在他的脖颈动脉上划了一刀是想要自杀来着,而且还是靠着白哥的墓碑自杀的,身上缠着锁链,防止自己死后腐烂骨头被海风吹走。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活了?
张海寄极其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回笼的意识不仅没有让他的那股空虚感消失,反而让他更加觉得自己的记忆里少了些什么。
更奇怪的是,他在自杀前应该是觉得极其绝望和悲伤的,可他现在的心情却觉得意外的不错,甚至都有点儿不那么想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
他活了,那是活着回去找张海客那个家伙?还是重新再自杀一遍?
海崖上的青年陷入了沉思,手下意识的就摸向了怀中那个折叠起来的蝴蝶刀,却发现那个放刀的位置多了一个什么别的东西,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张海寄精神一紧,心里想着这莫不是汪家人在他昏迷的时候放过来的。手腕一翻就火速把那东西拿了出来,这才发现是一枚小小的绿色鳞片。
明明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张海寄就是下意识的将它握在手心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道无比清晰的熟悉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那是白哥的声音!听起来遥远空灵,但又是真真实实的!
“现在你总相信不是走马灯了吧?不过为了防止这一段记忆对时间线产生影响,我暂时先把你这段记忆扣下了,等咱俩将来重逢,我再还给你。”
“哦,还有,告诉小客仔,我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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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的某处,一个面容与吴邪一般无二的青年交叠着双腿懒懒散散的坐在办公桌后,一页一页慢条斯理的翻着手中的一沓厚厚文件,顺带着还时不时念出几个关键词。
而在他面前,一个已经头发半白的中年人被几个保镖装束的人按着跪在地上,已经是脸色煞白了。
“恶意竞争……谋杀……入室毁坏他人财物……私用浓硫酸?哎呦?原来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还弄出来过人命呢?大老板,您这干的事儿可不少啊。”
“你……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被按着跪在地上的那人吓得嘴唇发青,不断的颤抖着,看着高坐在办公桌后的青年眼中写满了恐惧。
当年入那个叫做张海客的人的办公室毁掉一些资料的事情他明明做的极其隐蔽,根本就不可能被外人知道。而且面前这个从前一直都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怎么会突然找他说起这些事情?
更何况是详细到了知道他用的是浓硫酸这种东西上来?
“很奇怪我是谁吗?”
办公桌后和吴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低下头轻笑了一声,拿着那一叠资料,缓缓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到跪在地上的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一个被硫酸腐蚀了一半的老式磁带就那么出现在了他手里。——那里面可能就是白哥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可偏偏……
张海客一想到当时自己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那套西装和磁带都被浓硫酸泼的焦黑一片的情景,几乎险些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淡然。
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当年突然有了极其急切的任务让他被迫改换了身份,又怎么可能让这家伙活那么多年?!
“你猜猜如果我把这一些资料交给警方,他们会做些什么呢?会判你多少年呢?”
张海客再次笑了起来,这回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可他脚下跪着的那人却隐晦的松了一口气,眼底恐惧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屑。
当时这几个人把他从家里直接绑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想黑吃黑呢,结果竟然还是想走白道的程序吗?果然还是年纪太轻,太嫩了。呵呵,那不过就是花几个钱解决的事情,等他从那里面出来了,一定弄死这人。
可他想着想着,却突然听见了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一股子浓郁的灼烧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就让他看见了无比震惊的一幕——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手中,拿着银质打火机,竟然就那样将手里一打他厚厚的罪证点燃,任由那东西在他面前化为乌有。
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罪证就在他手里为什么要烧掉?难道其实是想找自己合作,拿这东西用来展示诚意?
中年人的眼中亮起金光,几乎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参面前这看起来就年轻的毛头小子一本了,可当他再次看到张海客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时,就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哈,交给警察?大老板,咱们中国人都讲究礼尚往来啊,还是您当真觉得,您当时得罪的那个“毛头小子”是普通人吗?”
还真是可笑,当了这么多年的普通人,张海客都快要真的忘记自己的来处了。
张海客轻轻拍了拍手,将手上的最后一点灰尘抹去,然后在面前人几乎变成死灰的目光下叫来了保镖,再次将地上死狗一样的人架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停放在外面等着那人的是一整个盛放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缸。
人被拖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再一次关上了,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撕心裂肺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张海客愉悦的听着这声音,脚步轻快的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让自己办公室里那股子烧纸的味道尽快退去。
那一缸子稀硫酸,虽然不能让人快速的死去,却可以让人在里面挣扎有好几个小时,感受身体一点点被腐蚀融化的“快感”。
残忍吗?张海客其实觉得自己挺残忍的,也不知道白哥如果知道了会不会骂他?
他倒是希望白哥还能骂他……
晚风吹进房间,微凉的空气带走了房间中异样的味道,裹挟着水汽的海风微微发咸发腻,即便是张海客早已经熟悉了这里的气候,可迎着这风,嘴角的笑意还是慢慢淡了下去。
报过仇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子更加令人绝望的空虚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