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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心脉之处，有一片叶片静静悬浮。
莹莹微光如薄雾般笼罩着那颗几近停跳的心脏，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命脉。
护心叶脉。
是慧能方丈留给莲生的。
可即便有这等宝物镇守心脉，莲生身上的七经八脉也已尽数断绝。
元神更是千疮百孔，几乎濒死，只剩一缕残魂吊着那口气。
莲生艰难地掀了掀眼皮。
那双眼睛里，浑浊、灰败，像燃尽的烛火最后一点微光也在缓缓熄灭。
旋即，他又无力地合上了眼。
没有挣扎，没有求生欲。
他……已心存死志。
云峰沉默片刻，环视四周一眼，蹲下身来。
指尖探入莲生胸前，将护心叶轻轻取出。
叶片入手，温润如玉，通体碧绿，叶面上流光缓缓扇动，盈盈欲滴。
仿佛一片有生命的翡翠，蓬勃生机从叶脉中源源不断地溢出，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鲜活了几分。
叶脉深处，隐隐可见一行行细小的佛文。
是慧能方丈亲手写下的。
每一笔每一画都浸透了佛力，将毕生修为一笔一笔刻进了这片叶脉之中。
云峰指尖微动，将护心叶重新注入莲生体内。
佛光流转，莹莹微光再度笼罩心脉。
莲生的缕残存的命脉被托住，不再流逝。
“今后若有机会，我会找到莲明。”
云峰开口，语气平静。
莲生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必如此看我。”
云峰站起身，淡淡说道：
“这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莲明。”
莲生怔怔地听着，嘴唇微张，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忽然，他缓缓合上双眼。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嘲。
苦涩的、近乎荒诞的自嘲。
是啊。
机关算尽，窃取气运，透支天地，颠倒黑白……
他拼尽一切想护住的东西，什么都没了。
“我与莲明，一胎双生。”
莲生缓缓开口，声音空洞：
“我喜静，莲明好动。”
“外人都以为，我参悟的佛法更加深厚，而莲明跳脱难驯，难成大业。”
“可师叔、师父、师祖知道……”
“他们都说，莲明有慧心。”
莲生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抬起眼，目光涣散，像在透过黑夜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说到这里，莲生忽然仰起头。
“你若能救下莲明，我死而无憾。”
“多谢你……“
莲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双手撑地，想要跪谢。
可浑身上下经脉尽断，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手臂刚撑起便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回地面。
只能以额触地，匍匐在云峰脚前。
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峰低眸，静静看着他。
没有去扶，也没有开口让他起来。
就那么看了许久。
良久，云峰才忽然开口：
“回去吧。”
莲生浑身一震。
云峰没有等他回答。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