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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提醒了明心师叔。”
莲生低声开口，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上一世，明奇师叔远赴南岭州，不慎遭剧毒侵蚀，最终毒发殒命。”
“这一世，我无力阻拦明奇师叔的行程。”
“只能动用天衡权尺，强行扭转了他在南岭州的死局，替他化解了那场致命之劫。”
莲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最终，明奇师叔仍是倒在了抵御魔物的战场上。
莲生连连摇头。
“自那以后，”
莲生抬眼，直直看向云峰，目光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执念，语气陡然拔高：
“我一次次动用天衡权尺！”
“我救下了好几位上一世本该负伤、殒命的人！”
“只是，被师祖发现了，他命我不准再用，不然我还能……”
莲生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从低吼渐渐变成了嘶喊：
“上一世，大慈恩寺多少弟子浴血奋战，前仆后继，为抵挡魔物入侵倾尽所有、全部牺牲！”
“我不过是损耗了你们这些身负滔天大气运之人的气运，有何不可？！”
“从头到尾，我只是想护住身边之人，何错之有？！”
云峰微微蹙眉，轻轻摇头。
“重活一世，你手握先机，知晓所有过往结局，可以有无数方法扭转悲剧。”
云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开莲生最后的遮掩。
“可你次次选择依赖天衡权尺。”
“只因，这种方法最省力，能让你不费心力就达成所愿。”
“你自以为救人救世，心怀善意。”
“可你窃取他人气运、透支天地生机，早已在无形之中酿成了新的罪孽。”
莲生闻言，浑身骤然一僵。
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愧疚、偏执与悔恨交织缠绕，层层叠叠。
复杂得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究竟是哪一种占了上风。
良久。
莲生缓缓垂首，目光落回掌心的光团之上。
澄澈的金色流光缓缓流转。
细碎的金芒倒映在他瞳孔深处，将残存的一抹猩红衬得愈发刺眼、诡异。
时间一点点流逝。
空气死寂得几乎要凝固。
一旁的云峰心绪紧绷，五指悄然攥紧。
他担忧去青州封印阵法的师父。
早些将莲明的事处理了，就能早些去找师父。
就在云峰快出手的时候，沉默许久的莲生终于起身。
“你说得对。”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师父曾说，大慈恩寺弟子所为，皆是自愿，只为护佑苍生、救下更多世人。”
“师祖也说，佛门弟子甘愿以身赴险，为万世开太平。”
莲生顿了顿，喉间像卡着什么东西，半晌才继续：
“是我……是我。”
无尽的悔恨彻底淹没了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