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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深渊中持续涌出,带着地底深处那种陈旧的、潮湿的、混着矿石和苔藓的沉闷气味。
远处山脊上的妖兽们还跪伏在地上,没有一只敢抬头。
它们能感觉到崖底那股恐怖的金丹气息正在缓慢衰减,在变淡,像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灯芯已经燃到了最底端,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还在灯油中挣扎。
然后火星也不见了。
但它们还是不敢过来崖底附近查探情况。
崖顶上方,一颗流星从云层后面滑过。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短的银白色弧线,然后消失在天际。
崖底的风还在吹,将地面上最后几缕浮尘卷起,消散在黑暗中。
黑暗继续笼罩着崖底。
整片落霞山在那一刻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无人的空坟。
风从山脊上吹过,穿过黑松林的树冠,穿过断魂崖的岩缝。
从崖顶落入崖底,在那两处静止的、被碎石和黑暗淹没的轮廓之间来回穿梭。
……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整整一个月。
李松躺在那片被反复翻搅过的碎石地面上,仰面朝天。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已经和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层灰褐色的硬壳。
他的呼吸极浅极慢。
每一次间隔都很长,长到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几乎看不出他还活着。
他的左肩塌陷下去一块。
那是裂地熊额骨撞击留下的凹陷,断骨在皮下错位愈合,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
其中一根曾经刺入肺叶,在体表留下了一道暗色的淤痕。
他的后背有一条从肩胛延伸到腰部的擦伤,那是被爆炸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时留下的。
他没有意识。
突然,苏生之力在他丹田最深处缓慢涌出。
像一颗被深埋了很久很久的种子,终于在最深的黑暗里破土了。
它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温热的、持续的、像一条极细极缓的溪流。
从他丹田渗出,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它先流向左肩。
碎骨断面处的尖锐棱角被那层温热包裹,骨膜开始缓慢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它没有让骨头立刻愈合,只是让断口不再互相摩擦。
让那种每动一下都会让人疼得昏厥的剧痛变成一种钝钝的、像被棉花包裹着的酸胀。
然后它缓慢流向胸口。
被裂地熊撞碎的肋骨在温热的包裹下被缓慢地推回原位。
碎骨片之间的缝隙被一种淡金色的、极其柔韧的薄膜填充。
那是苏生之力在骨骼间留下的临时支撑。
它没有让骨头长好,但它让李松每一次呼吸不再带着湿漉漉的血沫声。
最后它流向后背。
被岩壁撞断的脊椎边缘在温热中缓慢合拢,错位的骨节被一点一点地推回原来的位置。
每一次推动都极其微小,微小到不会引起任何反应。
但每天一点点累积下来,那些错位的骨节已经大部分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