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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起来试了两次，又蹲回去了。
它怕走远了主人醒了找不到它。
“主人，小姐姐们把小彩蝶、大姐姐和老婆婆盖土土了。
还有好多姐姐也盖了。”
它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他，又怕他听不见。
“元宝没去。
元宝要保护主人。
下次去。
姐姐们不要怪元宝。”
它把脸埋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指还是微微弯着，掌心温热，和那些遗体不一样。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
清晨的寒气散尽，废墟上升起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蒸汽——
是露水在焦黑的碎石表面蒸发。
花妖们继续清理废墟，从碎石堆里翻出还能用的东西：
几卷没被烧毁的灵布、半罐灵墨、一柄断了尖但还能用的玉铲。
有人翻出一株被压在碎石下还没完全枯死的紫云英幼苗，小心地捧起来，移栽到旁边没被烧焦的泥土里。
……
李松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天空——灰蓝色的，有几缕尚未散尽的硝烟在缓慢飘动。
然后他感觉到右手掌心有什么东西压着，暖的、毛茸茸的。
他把手翻过来。
元宝正把脸埋在他掌心里，小身子微微发着抖——不是冷，是累。
它的左后腿蜷在肚子
“元宝……”
李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
元宝猛地抬起头，盯了他几息没动。
“嗷呜！！！”
然后把整个小脑袋都埋进他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叫声。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把他在胸口破洞处露出的皮肤打得湿热。
“主人你醒了——
元宝跟你说了好多话你都不理元宝——
元宝以为——以为——”
李松抬起只还能动的手，轻轻按在它背上，让它贴着自己。
它的绒毛上全是灰尘和碎石屑，右耳缺了那一小块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血壳。
左后腿的伤口还在渗血，蹭在他道袍上，留下淡淡的红印。
他轻轻摸了摸它的耳尖。
“主人没事。
就是睡了一觉。
睡得太久了。”
元宝把头从他胸口抬起来，用爪子抹了抹眼泪。
“元宝也没事。
元宝就是腿有点点疼，耳朵也有点点疼，但不影响走路。
真的。”
它站起来在他面前上走了几步，左后腿明显跛了，每一步都轻踩快抬。
“主人看，元宝还能走。
就是走的不太好看。
主人不要嫌弃元宝。”
李松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元宝。
落在远处那片新堆起来的土丘上，落在土丘后面那两具被白布盖着的遗体上，落在焦黑一片的花田废墟上。
阳光洒在那片废墟上，把焦黑的碎石和泥土照得发亮，但那片五彩斑斓的花海已经不存在了。
“元宝，主人永远不会嫌弃你。”
李松看着远方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