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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嫔陪着他喝了一小盏,又替他剥了几颗荔枝递过去。萧承烨接过来吃了,荔枝核吐在她递过来的小碟子里,神色稍微松了几分。
顺嫔瞧着时机正好,便挑了些轻松的闲话来说。
御花园新开的荷花今年开得比往年都早,说御膳房新来的点心师傅做了一味藕粉桂花糖糕很是精致。
萧承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酒盏里晃荡的青梅酿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顺嫔又替他斟了一盏酒,随口道:“前几日臣妾去灼华殿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赏了臣妾一盏凉茶。贵妃娘娘那儿日日都有姐妹去坐,好生热闹。”
提到灼华殿时她小心地瞥了萧承烨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壮着胆子往下说。
“说起来,陛下这几日怎么不去贵妃娘娘那儿了?”她语气随意,手上的团扇摇得不紧不慢。
萧承烨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应。
顺嫔心里转了转,拿帕子掩着唇角笑,将酒盏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温声道:“娘娘确实辛苦,每日都要应付那么多姐妹。”
“不过臣妾瞧着,娘娘倒是乐在其中,毕竟陛下把裴公公都派去给娘娘使唤了,满宫上下谁有这份体面。”
“前几日在灼华殿坐的时候,听贵妃娘娘说陛下日日去她那儿,臣妾还替娘娘高兴。”
“娘娘入宫才月余,陛下便这般上心,满宫上下谁不羡慕。”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拿帕子掩着唇角,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说起来,娘娘入宫也一月有余了,陛下对贵妃娘娘这般上心,娘娘又生得那般品貌,按理说早该......”
顺嫔端起自己的酒盏抿了一小口,让话头悬在半空,“不过贵妃娘娘那样的家世品貌......
臣妾只是觉得,陛下日日去娘娘那儿,每回去了又走,也不留宿,臣妾瞧着,倒像是娘娘还没把心完全放在陛下身上呢。”
贵妃入宫月余,至今没有侍寝。
萧承烨将酒盏搁在案上,瓷器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脸上懒洋洋的倦意忽然不见了。
他抬起眼看了顺嫔一眼。
顺嫔被他看得笑容僵了一瞬,萧承烨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就走了。她追到殿门口喊,“陛下”,他头也没回。
她扶着门框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团扇从手里滑落在地上也没去捡。
萧承烨大步走在甬道上,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对顺嫔的,至于她说了什么他其实没完全记住。
他不留在灼华殿过夜,是因为他答应过林玉,她不愿意他就不碰。
他不说、不提、甚至不让任何人知道,是因为那是他和林玉之间的事,别人凭什么多嘴。
他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步子越来越快,身后的小太监一路小跑都没跟上。
快到灼华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守门的太监不要通传,院子里的人全挥退了。
林玉正在院子里赏花。
几株芍药是前些日子裴砚舟从御花园移栽过来的,几朵重瓣的粉色,这几日愈发鲜活。
宝芝第一个看见院门口进来的人,连忙屈膝行礼:“陛——”
林玉刚转过身,萧承烨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一句话没说,一只手揽住她,一只手抄起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玉惊呼一声,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宝珍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被萧承烨横过来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几个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林玉被他抱在怀里,步子又快又稳,三两步就跨进了内殿。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是浓郁醉人的烈酒,而是清冽的花酿,混着他衣裳上惯有的龙涎香,倒也不冲鼻。
她仰头看他的脸,下颌绷得很紧,眼睛难得地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说实话,萧承烨长得确实好看,五官干净温和,平日里笑嘻嘻的没什么威严,不像个皇帝,像个被养得太好的富家二世子。
现在冷着脸,倒真有几分皇帝的样子了,还挺凶。
林玉被轻轻放在床上,她眨巴着眼看他,还没从方才天旋地转里回过神来,声音里含着几分佯怒的嗔怪:“陛下,吓到臣妾了。”
萧承烨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榻上,另一只手伸过来。
她微微睁大了眼,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伸出手推着他的肩膀,指尖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肩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陛下......”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尾音微微发颤,推在他肩上的力道轻得几乎没有,更像是欲拒还迎。
萧承烨必须承认,他见过很多美人。
选秀时一排排秀女从他面前走过,后宫里各色妃嫔争奇斗艳,但真正能让他妥协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此刻她推着他肩膀的手软绵绵的,眼尾泛着红,嘴唇微微嘟着。
明明是在拒绝他,却让他心里无名火瞬间熄了大半,只剩下说不清的委屈和更深的眷恋。
他没有继续,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手指从她额角轻轻滑到耳后。
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移开。
萧承烨看着她的眼睛,表情收敛了几分。撑在她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了一下,“吓到朕的贵妃了?”
声音还带着低哑,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眼睛里盛着几分懊悔和心疼,“是朕粗鲁。”
他收回手,捏了捏眉心,在她床边坐下来。
整个人又变回了林玉熟悉的富贵闲人,方才冷着脸的劲儿像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就瘪了。
萧承烨叹了口气跟她解释,“朕今日心情不好。那群老头子吵了一个时辰,下了朝砚舟又拉着朕去骑射,热得朕差点中暑。
朕去了顺嫔那边坐坐,喝了两杯酒。她跟朕说了些话,朕听了心里不痛快。”
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林玉,抿了抿嘴。
然后就坐在床沿上,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烦躁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林玉靠在软枕上,听着他絮絮叨叨,眉毛都没动一下。
顺嫔倒是会挑时候,又不是有孩子的嫔妃,又没有根基,不过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