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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本宫昨日晒得有些乏，陛下心疼得很，昨儿晚上还特意来瞧本宫，送了点心。”
端嫔的笑容僵了一瞬。
几个嫔妃也都识趣地没再多言。
德妃搁下茶盏，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贵妃娘娘刚入宫，妹妹们难免好奇。往后日子长，互相体谅便是了。”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从头到尾端着茶盏，目光在几位妃嫔之间淡淡扫过。等德妃说完，她才放下茶盏，用帕子不紧不慢地按了按嘴角：
“贵妃入宫头一回赶上十五请安，本宫瞧着气色倒是好。陛下昨晚让人来递话，说你服侍得体，本宫听了也高兴。”
她目光转向两侧妃嫔，笑意不变，“贵妃年纪轻，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往后多照应。”
这话轻飘飘压在所有人头上。
陛下昨晚专程让人来传了话，等于明摆着告诉在场所有嫔妃，贵妃有皇帝亲自撑腰。
德妃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贤妃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顺嫔低头理了理袖口，端嫔和纯贵人也都各自端起茶盏安静了片刻。
林玉站起来，朝皇后微微屈膝，唇角含笑：“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来宫里时日尚浅，往后还要多向娘娘请教。”
皇后微微颔首，示意她落座。
德妃搁下茶盏，目光在林玉鬓边的白玉簪和绒花上停了停，语气比方才和缓了几分：“贵妃娘娘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清雅，这首饰配得也好。”
林玉歪了歪头，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绒花，眼尾微微弯起：“德妃姐姐慧眼。这对羊脂白玉的簪子和镯子是成套的，本宫也喜欢得紧。”
贤妃在一旁笑着接话：“贵妃娘娘年纪轻，戴什么都鲜亮。臣妾像娘娘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喜欢素净的东西，如今倒觉得颜色艳些才压得住。”
顺嫔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听着十五，难得人齐全。这几日天热，各有各的苦处，你们能来，本宫也高兴。”
偏头看向德妃，语气随意，“德妃，三皇子前两日说有些咳嗽，好些了吗？”
德妃微微欠身：“谢娘娘惦记。太医来看过了，只是夜里贪凉踢了被子，喝了两剂药，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后点了点头，又转向贤妃：“二公主最近学业如何？太傅前几日跟陛下提起，说二公主背书极快，是个聪明的孩子。”
贤妃脸上浮起笑意，欠身答道：“劳娘娘挂心，那孩子就是记性好些，嘴上功夫罢了，真要论用功，还得看大公主。”
皇后微微一笑：“你也不必过谦。二公主聪慧，陛下也常夸。”
话题渐渐从孩子和日常琐事上转开，众人又闲聊了几句宫里的花事和御膳房新进的点心。
林玉坐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坐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向皇后告退。
出了凤仪宫，林玉上了步辇，帘子放下来，她靠在软垫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宝芝。”
宝芝跟在步辇旁，听见声音立刻凑近轿帘：“奴婢在。”
“去问问，陛下这会儿在哪儿。”
宝芝应了一声，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随即步子一顿，又折回来。
陈德海在灼华殿守着，并没有跟来请安。她转身跟轿帘后面的林玉禀了一句：“娘娘，陈德海在殿里候着，奴婢回去让他去打听。”
步辇在长街上慢悠悠地走着，林玉在轿中“嗯”了一声。
宝芝加快脚步先一步回了灼华殿。陈德海正在廊下跟几个洒扫的小太监交代差事，见宝芝快步进来，连忙迎上去：“宝芝姑娘，娘娘回来了？”
“娘娘问你，陛下这会儿在哪儿，跟谁在一块。去打听仔细些，往乾清宫那边问。”
陈德海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往乾清宫方向去了。
步辇先回了灼华殿，林玉换了身衣裳，刚坐下喝了一口凉茶，陈德海就回来了。
“回娘娘，”陈德海在帘子外头躬身，跑得额头上还挂着汗，“陛下刚下朝，正和九千岁在乾清门东偏殿议事。
奴才打听了，就是几个户部的官员递了折子，瞧着还得说一阵子。”
林玉搁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她弯起眼睛，转头朝宝珠招了招手：
“宝珠，去把今早御膳房新送来的那几样点心装一盒，要挑样子好看的。再备一壶酸梅汤，用冰镇着。”
宝珠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宝屏从内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熏香的衣裳，听见动静连忙走出来：“娘娘要出门？”
“去乾清宫。”林玉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备食盒，本宫亲自送过去。”
宝屏和宝珍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食盒备好。
剔红食盒里码着四样点心：玫瑰茯苓糕、薄荷凉糕、蜜渍金桔饼，还有新做的荷花酥，层层酥皮薄如蝉翼，粉白渐变的酥皮裹着红豆沙馅。
旁边搁着一只青瓷小罐，罐里盛着冰镇酸梅汤。
宝芝看着食盒里多出来的荷花酥，抬头看了一眼林玉。
林玉正拿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宝芝低下头，从陈德海手里接过食盒，仔细检查了盖子是否盖严实。
林玉重新上了步辇，宝珠捧着食盒跟在旁边。轿帘半卷，露出她半张侧脸。
从灼华殿到乾清宫路不远，甬道两侧的槐树筛下一路碎影，林玉靠在软垫上，腕上的白玉镯随着步辇的轻晃偶尔碰在扶手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抬手扶了扶鬓边，指尖拂过绒花的花瓣，眼底带着几分满意的笑意。
转过一道垂花门，乾清宫的金瓦已在眼前。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远远看见贵妃的步辇，连忙迎上来行礼。
林玉扶着宝珠的手下了辇，偏头看了一眼东偏殿的方向，殿门虚掩，隐约能听见里面萧承烨拖着长音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