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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珍，你伤了没有？”
刘巧珍摇了摇头。“没有。”她转身走了。
小野寺樱看着刘巧珍的背影，又看了看赵铁锤，没说话，蹲下来，把那袋米打开，倒进锅里。
李婉宁坐在棚子废墟旁边，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刃上全是缺口，剑尖断了。她把剑放在膝盖上，用手摸着那些缺口。
溥昕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剑断了？”
李婉宁把剑插回鞘里。“断了。还能用。”
溥昕把自己的刀拔出来，刀刃上也是缺口，刀身卷了刃。“我的也差不多了。”
两个女人坐在废墟上，看着江面。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还有焦糊味。
婉容在山上清点难民。山洞里挤了上百人，老人、孩子、妇女，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抱着孩子喂奶。她一个一个记名字，写在纸上，纸不够了，撕了衣裳里子接着写。
苏婉清从洞口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份伤亡名单。“容姐，阵亡名单又多了四十多个。重伤的，也救不回来了。药不够。”
婉容把笔放下。“药不够，就从山上挖。野菜、草药，能用的都用上。”
苏婉清看着她。“容姐，张先生胳膊也伤了。”
婉容没说话。她把笔拿起来，继续记名字。
张宗兴在临时搭的帐篷里，摊开地图。周连长蹲在他旁边，看着地图上的标记。
“张先生，鬼子在下游又集结了。比昨天还多。”
张宗兴手指点在下游的位置上。“他们想从下游突破。下游守军最少，打穿了，就能从侧面抄我们的后路。”
周连长看着他。“那怎么办？”
张宗兴把地图折起来。“把援兵拉到下游去。正面我顶着。”
周连长站起来。“张先生，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替你做决定的。”
张宗兴也站起来。“那你就听我的。拉下去。下游丢了，正面守住了也没用。”
周连长看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赵铁锤从门口走进来，左手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白的晃眼。“兴爷，下游只有一个排。周连长的人拉过去，能顶一阵。可弹药不够。打光了，还是要拼刺刀。”
张宗兴走到他面前。“拼刺刀就拼刺刀。拼不过，就用牙咬。”
赵铁锤把刀别在腰后。“操他姥姥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溥昕在废墟上找到了几箱没被炸毁的弹药。她蹲在箱子旁边，把子弹一发一发压进弹匣。黑脸汉子蹲在她对面，也在压子弹。他的背上的伤口结了痂，动作很慢，可没停。
“溥教官，你说咱们还能活到明天吗？”
溥昕把弹匣递给他。“能。活不到明天，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黑脸汉子接过弹匣，装进步枪里，拉了一下枪栓。很顺。
李婉宁在江边洗剑。她把剑浸在江水里，用手指抹掉剑刃上的血。血干了，不好洗，她用沙子搓。剑尖断了，她用石头磨，磨出一个尖，虽然不长，可能捅。
张宗兴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被烧毁的棚子。林秀山从山上下来，走到他旁边，脸上涂着药膏，红一片黑一片。
“张先生，棚子烧了，可人都在。一个没少。”
张宗兴转过身，看着他。“你救了几个？”
林秀山把竹竿扛在肩上。“没数。能救的都救了。”
张宗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秀山站直了。
“张先生，鬼子还来吗？”
张宗兴看着江面。“来。可我们不怕了。弹药没了，还有刀。刀卷了，还有拳头。拳头打不动，还有牙。只要人还在，江北就在。”
江面上，雾又起来了。对面什么都看不见。可张宗兴知道，那边有人。有枪，有炮，有杀不完的兵。他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他转过身，走回帐篷。婉容从山上下来，站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野菜粥。
“宗兴，吃点东西。”
张宗兴接过来，喝了一口。粥苦的，他咽下去了。
“婉容，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婉容看着他。“能。守不住也要守。”
张宗兴把碗还给她，走进帐篷，摊开地图。他的手按在下游的位置上，手指压得地图皱了一块。赵铁锤蹲在门口，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
溥昕在压子弹，李婉宁在磨剑，周连长在下游指挥新到的援兵挖战壕。林秀山扛着竹竿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风吹过来，竹竿上的黑漆在月光下亮晃晃的。
他站了很久。这一次，对岸没有灯光，没有船声，没有炮响。什么都?没有。他反而更怕了。